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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明日我投票
昨晚,香港特區首長曾蔭權十點幾發表聲明,表示「鑑於這次立法會補選的特殊性」,所以不會在明日立法會補選中投票。擾擾攘攘了幾日,醜婦終要蒲頭,食君之祿,當然要擔君之憂,一個中央欽點的行政長官,與他的政治任名的人才,作一個如此政治決定,自然無所謂對錯(政治上從無對錯,只有合不合適),不過,對一個如此向北看,卻不守着香港核心價值的行政長官,只會一肚子火,本來不想投票的人都會有不同的決定。
在中國這片土地上,還勉強可以稱得上有民主的地方,只有香港,所以民主、自由、法治是三大重要基石,所以破壞基石的事與人都應圍而攻之。梁愛詩本是一個好人,但她是特區歷任律政司司長中最差的一個,原因就是有法不依,胡仙事件是一例,23條立法是一例。
老實講,即使是殖民地時代,香港都只是有自由無民主的地方,所以97年後,不過是從一個殖民地政府過戶到另一毎殖民地政府而已,對民主不應有強求,所以要直選特首,從來只是天方夜譚,阿公都無民主直選,香港解可能有直選。不過,香港點都有局部直選,愈是稀罕的,愈是彌足珍貴。民主的精神是,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論點,但我必定維護你說的權力。民主另一精髓是,一切按本子辦事,只要規矩定下來,大家都要遵守。所以功能組別既然存在大家都無辦法,阿公要咁玩就咁玩,反過來議員玩程序辭職補選,都是按本子辦事,唔可以話有你在議會玩功能組別分組點票,唔准人哋玩辭職補選。
曾蔭權今次最差的是,他開了一個好壞的先例,一個非民主產生的行政首長,是可以如此明目張膽反對一個民主制度的重要程序。阿公唔鍾意民主,自然視任何民主程序如仇雔,但曾蔭權如此低莊鼓吹不投票,又怎能對外說你是代表一個「亞洲國際都會」,不投票是國際特色?
對五區總辭,我從來覺得多餘,因為這於事無補,況且反對只會原地踏步,對阿公更有利。我更反對有人綁架泛民,綁架議題,更反對以所謂「公投」的名義處理這次補選,名不正則言不順,補選就補選,公投就公投,兩者之間無一個等號,你只可以說以投票率及得票率,話自己有多少人贊同你的議題論點。正因為你名不正,落人口實,只會令大家的關注,從政制改革轉移到一場無謂的補選。
不過,這場補選都有點用,它好似一塊照妖鏡,妖魔鬼怪全現形。第一個妖怪是不借出地方作票站的鄉愿,他們可能就是曾蔭權口中所說認為補選是無必要的「主流意見」。第二個妖怪當然是一班土共,連當年先輩燒死林彬如此豐功偉業都唔敢認,真是不敬。第三個妖怪是綁架議題的癲狗,有破壞冇建設。
我明日投票,就是想出聲,即使是一道好小好小的聲音,告訴當局這才是主流意見,想告訴當局,第9組的霍震霆並不代表文化出版界。
題外話:
唔搵唔知道,政府出了兩個廣告玩針對,不過政府唔驚人告他侵權?此外,他們揀了「信」及「行」,真是可笑。
先看「信」:
放下口舌之爭,建立互信,同步向前。←←←政府宣傳句子
信者,人言為信。若言者非人,何以立信?況且互信早喪,焉能令人信服。
再看「行」:
每個人都有勇氣踏出一步,總行得到。←←←政府宣傳句子
行者,彳亍也,左步為彳,右步為亍,左右協調是為行。我這個Blog名中的「彳」及「亍」就是這個解釋。若是勉強,是為拖也,況且行不行,不是勇氣問題,而是同不同道的問題。
西藏一年
如果去西藏之前看過這本書,我相信整個旅程必定有不同的安排、迥然的感受。奈何這書是三月二日才出版,嗟夫!《西藏一年》算是BBC相關片集的Documentary,當中有些人物只是簡筆輕輕帶過,反而在片內有較詳細的介紹,如白居寺的次成喇嘛及次平小喇嘛。另一方面,書中對一些人物的描細卻更見細膩,如仁增一家。片集的影像固然令人眼前一亮,但我偏好此書,因為我覺得文裏行間的感情更打動人心。
西藏叩長頭是一件平常的事,作者如此形容:他們口誦着六字真言,用身體在大地上丈量着他們的虔誠,牢固自己關於輪迴的信念,並用這種方式修福積德,祈願在輪迴的路上獲得一個美好的未來(頁71)。我更鍾意以下這三句:他們用自己的身體丈量着大地,丈量着自己的虔誠和信仰,丈量着通往來生的輪迴之路(頁116)。作者講到共妻這個話題(第8章),她將她所見所感寫了出來,詳量不帶評論,但在文尾卻以央宗的要求作結,言簡情盎。題外話,亦是看罷這一章,才明白封面的大相背後的故事。
作者雖不是藏人,但她帶着這一份細膩及尊重,去看西藏的人與事。西藏的天葬對很多外人是一件獵奇的事,作者認為「如果不對不同的殯葬習俗作深入的瞭解,誤解與偏見自會在所難免,隔閡漫捲開去,必產生難以跨越的鴻溝」(頁68),所以即使攝影隊獲得家屬允許,仍然遠眺拍攝,為的就是對死者及當地文化習俗的尊重(頁73)。之前唯色在書中提到這些天葬片段,全是一些無涵養的人的行徑,無關種族。又題外話,早前玉樹地震,有記者問救援人員救了甚麼族的人,我立即爆了一句粗口,罵這個記者無見識無常識,為甚麼要將救援扯上族裔,難道救人前問他是藏是漢嗎?凡事都如此二元化,是將事情簡單了,又抑或複雜了呢?
作者能夠在藏拍攝一年,算是稀奇,可能當年的氣氛比現今寬鬆,但這亦不是代表可以暢所欲言,所以通篇沒有著墨政治,但有些地方若有所指,又似不女經意的彈你一兩句。以大陸醫療事,書中說到央宗兒子升學問題,二仔對醫生的評價,正正是大陸醫療問題的癥結(頁94至95),當中那句「只是想盡辦法讓你掏出身上的最一文錢」最到肉,而這個醫療體系病入膏肓的地方,竟是一個鄉下醫生要借錢睇病(頁197),觀微知著,你真要祈禱不要在大陸生病。作者下了如此狠的注腳:救死扶傷、為人民服務只是鑲在醫院牆壁上漂亮的裝飾(頁201)。
書中有一小節,作者輕輕帶過,但我很在意。話說一句小小的村幹部,發現建學校的承包商偷工減料,簡單一句是豆腐渣學校,她怒斥說:你想過沒有,你的貪心可能會要了孩子們的命,那你就得下地獄(頁156)。我相信作者不是先知,不會知道有不少稚子無辜死在豆腐渣校舍內,亦由此可見腐敗的情況是如此的普及。謹此將這一段獻給5.12汶川枉死的學子。
嚴格而言,第11章〈罪惡即是懲罰〉是全書政治味最濃的一章,講的就是那段「是非顛倒的年代」(頁219)。既然有人認為宗教是鴉片,以宗教為生活主軸的西藏自然不會有好日子過,但這慘況亦不是西藏所獨有的。作者這個外人對兩個被逼還俗的喇嘛互相攻訐很在意,但當事人如此答:不恨。恨有什麼用?只能帶來更多的痛苦,而且恨本身就是惡,會帶來惡報。人遭受的所有苦難其實都是命。(頁223)我沒有那麼豁達,相信亦有很多人沒那麼豁達,所以這樣豁達的人才更值得尊重。
看《西藏一年》時,忍不住聯想王力雄,想得更多的是唯色的書。觀者可以找這兩本書看看再思量,對恨應持甚麼態度。
講翻轉頭,這書是以江孜為中心,而我去西藏時,江孜只是一個書上一個城市名,只是在這個小城食了一個午飯,匆匆忙忙在宗山堡下拍了一張相,一切都是如此水過鴨背。其實整個西藏行都是水過鴨背,租車的感覺只是在車上消磨了很多時間,車上看西藏實會水過鴨背.這完全違背我一向旅行的宗旨做法。看完這本書,真的很後悔,或許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看清楚西藏。
BBC之五集《A Year in Tibet》:
The Visit 睇片按此
Three Husbands and a Wedding 睇片按此
Faith, Hope and Charity 睇片→123456
Monks Behaving Badly 睇片→123456
A Tale of Three Monks 睇片→123456
牛屎‧野豬‧無聊人

接觸大自然唔係得把口,見到牛屎就呱呱嘈。
每日看新聞,已經好少有心情波動,太陽底下無新事,新聞本質無變,來來去去的都是三篤屁,但日前有一單新聞,看完條題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不是該新聞有甚麼駭人聽聞,而是當中的無聊低智,令人噴飯。
行山的精髓是接觸大自然,而不是看任何人工加建物,所以任何山路若非必需,不要加建改建,因為有很多先例政府好心做壞事,愈改愈差,當然有做得好的地方,如從城門水塘行落沙田道風山的路段便是此例。總之,是人去適應自然,不是改變自然去遷就人。今次這單噴飯新聞最荒謬的地方就在此。
地質公園是麥理浩徑第一段,這段車路是起水塘時遺下的,有天文發燒友會半夜三更坐的士到東壩觀星,亦有山友打的到此才開始上山往浪茄。荒車野領有段車路,極不自然,這只是人貪方便,馬路不但不是馬行,更不預牛行,見到牛屎更大驚小怪。老實講,行山見到牛屎有乜怪,見到人屎仲惡頂,況且牛屎如此乾淨,點解比香港好多公廁乾淨得多。如果因有牛屎在馬路上就投訴,咁你估隻牛會否投訴人打擾破壞大自然的安寧?投訴已如此白癡,最離譜是有人跟住癲,盡顯低智。
從牛屎到另一單新聞,近日好似野豬驛馬星動,多外遊,遊到人住的市區,結果──當然無好結果。人與自然的互動,愈來愈單方面改變,若野豬入市區被趕被誤殺是自討的,那麼在梅子林的地方出沒都有問題,野豬可能真的無語問蒼天:點解人咁霸道?
高原焗蟹
去西藏,記得帶Notebook。如果你是搭火車,55個鐘無電腦又怎可消磨。如果你是龍友,有電腦可以幫你存相,兼可做早前工夫。如果你是個網精,一日不能不上網,你就即管帶Notebook去西藏,因為至少在拉薩上網都不是問題,而且多是免費。
出發前都估唔到拉薩的WiFi咁方便,住在第一間的青年旅舍,房間雖無WiFi,但其頂樓餐廳及五樓的茶室都有免費WiFi供應,頂樓餐廳的食物水俗不過不失,而且夠大碟,一邊食飯,一邊睇住布達拉宮,一邊上網,一樂也。此外,市內有不少餐廳都有免費WiFi,如Pazu的風轉咖啡,及一間名為驢窩的餐廳,只要你幫襯,幾乎可以任你坐。老實講,無可能全日出動去逛街,既然要搵地方Hea,不如搵可以免費上網的地方打躉。
上得網自然會看看mail,睇睇新聞,BBC去得到,有點意外,《蘋果》無試,無謂嘥時間,反而估唔到睇唔到《明報》,咁鬼正經無乜立場的報紙都「河蟹」了,唔通三月份特別與別不同。
這兩個月,在Great Fire Wall內的網絡新聞,一個接一個,最精采是谷歌南遷。這新聞可以純屬商業,不過事件中的主角太敏感,指控亦太嚴重,實在不難以純商業來評論。內地喝狼奶大的人將事件聯繫上治外法權,又似乎太上綱上線,做生意要守當地法律,理所當然,問題是這些法律是否合理,若然是利潤放中間,道義當然可以放兩旁,現今Google另有選擇,損失的是生機勃勃的神州市場,得到的似乎是更多的尊重。然而,Google將來會否為錢屈膝,難料呀!
在這件事中,另一個被談論得最多,就是被譽為Google在大陸最主要競爭對手百度(好似太俾面Google喎,百度贏咁多),其頭頭李彥宏在百度i貼吧上如此說:百度應該進軍香港嗎?粗略看過四、五頁跟貼,普遍讚好,原因卻是民粹得很。即使好似當中有人說,何必要「追殺」Google,但我覺得百度來香港,將如它在日本一樣,因為香港用家自由慣了,毋須別人教乜嘢睇得、乜嘢唔睇得。地域不同,民情有異,內地成功的,在彈丸之地不見得會開花。
以神州事事關心、件件過問的標準,蕞爾小島上的網絡仿如無掩雞籠。神州才俊當然獨具慧眼,在早前於深圳IT峰會上輸誠,認為監管是有必要的,當中的出位言論更是矚目。管得多是好嗎?放長雙眼看吧!上世紀的Iron Curtain都穿窿,相信歷史會有驚人的重覆!
政府Wifi綠壩化
早幾日帶兩位貓大人去灣仔SPCA做手術,等候期間到灣仔公共圖書館消磨時間,貪其有冷氣兼可上網。去到圖書館,方發現吾道不孤。
差不多十一點才到圖書館,幾乎搵唔到位坐,當中有唔少人都是帶Notebook上網,好似我隔籬個阿叔就是睇股市。環顧圖書館用Notebook的人,不少於20人,可見這個服務需求不可謂不少。
政府的Wifi通使用方便,而且地點亦適中,至少比PCCW所謂的6000個WiFi點實際,而且費用全免,這又比台北市的WiFly好,上網任用,不似台北只是免費30分鐘。
這並不代表政府的WiFi通無問題,它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太關心你了,它不問用家的年齡界別,一律不准上鹹網、BT網,甚至連上英國《太陽網》都唔得,咁太關懷備至了。點解資訊唔可以自由接觸,只要在使用前問一問用家的年齡,即使是刻意說大話,這只是該大話精的問題,點都好過現在的綠壩化嘛!
布達拉宮上的五星紅旗
去西藏唔去布達拉宮,等於到印度唔睇泰姬陵一樣,有去等於無去。但去完之後,與泰姬陵一樣,感覺沒有意料中的強。
出發找資料,知道參觀布達拉宮挺麻煩,要預早一日訂預售票,第二日才可購入場券。於是乖乖的去搞,搵了一大輪,才在西門找到該預售票辦公室,方知道淡季毋須如此麻煩,只需當日早上九時起,到東門團體遊客入口,直接入場購票。
淡季遊客不多,入口行兩步便是過X光機,似足入機場禁區,水樽唔准有水,要即場倒清,過了售票處後有小賣部,有樽裝水買。過了安檢,便開始上樓梯往售票處,約四、五層樓高,慢慢行,少少氣喘。從安檢到剪票前,都可以影相,所以在白宮前的東大院拚命拍照,唔好蝕底嘛!大力推薦東庭院的公廁,相信是全拉薩,甚至是全西藏最最乾淨、無異味的公廁,貢獻了100大元的入場費,幫襯個靚靚廁所都無蝕底。穿過白宮門庭,爬上木梯,進入布達拉宮前,乖乖收埋相機,專心用眼用心看宮內的文物吧!
只有三個鐘逛一個世界文代遺產,肯定怱忙,況且花了大半個鐘在東庭院影相,唔知是好彩定唔好彩,宮內唔准影相反而令人專心睇靚嘢。逛布達拉宮應有Audio Guide,但我買入票券不以為然,入場後才發現走漏眼,可惜。在逛東日光殿時有個小賣部,買了一本獨市生意的布達拉宮攝影集,隨書附送一本遊覽指南,於是這兩個多鐘便靠它做盲公竹,書內的介紹點都比在每個景點的幾行文字的簡介詳盡一點。
布達拉宮內,靈塔一個接一個,佛像一尊接一尊,壁畫一幅接一幅,若不知道背後的故事,遊人只會在一陣嘩嘩聲消磨三個鐘。以壁畫為例,紅宮西大殿的壁畫極為珍貴,如入門口那幅訴說赴京見清朝皇帝的過程,若要認真看,一粒鐘都唔夠,奈何現場燈光昏黃,又沒有嚮導解畫,一幅珍貴的壁畫走馬看花就此掠過,可惜!
靈塔固然壯麗,佛像固然宏偉,壁畫固然貴珍,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反而是一隻貓。在聖觀音殿見到一隻貓,繾綣一炷青燈下,慵懶的睥睨世人,怱怱來,怱怱去,伸個懶腰,轉個地方,再神遊極樂西方。或許,極樂又何需往西方,當下就是極樂。
布達拉宮的貓,不及大昭寺的神奇,下篇再談。
題外話:
在拉薩時已覺得奇怪,剛剛找過資料,證實我的想法──布達拉宮頂的五星紅旗,往年還未有,唔知有有特別意思?
去西藏……唔好揀三月
三月不宜去西藏,皆因太敏感,特別是一切以政治掛帥的大陸。
出發前已擔心,擔心好似上年一樣,三月份禁止遊客入藏,但假期有限,須在三月前銷假,惟有膽粗粗,博一鋪。雖然最然都可以到達拉薩,但勉強無幸福,去到拉薩仲無癮。
三號甫落火車,在站外已見到武警荷槍巡邏,另有一車特警金睛火眼盯著抵埗的旅客,以為這已是最嚴肅的氣氛,點知入到市內更有趣,詳情在《人在西藏》已簡略說明。拉薩市的情況,在幾日後更為緊張。
先由外圍講起,從納木錯回拉薩,百多公里路,先後遇到約六個公安、交警的檢查站,除了防止司機開快車(司機會收到一張限速卡,會記下到達每個檢查站的時間,從而計算司機有沒有超速)外,還會登記司機旳證件,其中兩個檢查站連乘客也不放過,甚至誤將我們等同台灣客(台灣人不能自由行,要經旅行社辦證,及導遊傍住),幸解釋後便放行。聽聞以前無乜多路障,只是在敏感時間才會如此大陣仗。反觀離開拉薩的檢查無咁緊張,入拉薩則不可同日而語。
六號至八號去了山南及日喀則,九號再在拉薩逛,發覺氣氛較早前更肅殺。北京東路入大昭寺的所有路口都有武警站崗,八角街戒備更森嚴,警崗無處不在,武警三個人一組,背對背面向三個方向,在腳下則有水桶及滅火筒。屋頂另有人站崗,閉路電視更不會少,八角街至少有兩個,另有一個對著大昭寺正門。這些警崗全市都有,在寺院外更是密集,小昭寺如是,清真寺亦如是,以色拉寺為例,我一落的士,衫都無著好,便有公安上前查證登記,在色拉寺門口又再查問一次,離開時在巴士站第三次被截查,兼再登記一次。幸而幾名公安都有禮客氣,不至於令人不快。
在布達拉宮門口亦試過被查證,但態度就略遜一籌。他們第一句問從何處來兼查證,第二句問相機有沒有拍到他們,強調不准影公安武警,見無問題才放行。去到布達拉宮前的廣場影相,諗住放低相機袋小休,怎知立即有特警上前話不准放袋在地上,唉!累死人!在廣場上的特警,沒有配長槍,只是孭背囊及一把長黑傘,長遮有乜用,自己估嘛!答中無獎。
上述的哨崗是不動的,另有一些是會郁的,講的當然是巡邏的武警及警察。前者的巡邏方式似足拍戲,一組十一個人,左右兩列各五人,分巡街道兩旁,每人均荷長槍相距四、五個身位,而帶隊的長官則站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警察的巡邏方式迥異,十人一組胸貼背走,第一排有人配長槍,另有一人則配煙霧彈槍。兩支隊伍在八角街四處巡還,最遠至少去到倉姑寺、清真寺外圍,真勤力。
除了穿制服的,還有便衣,八角街上有些不似遊客的人,三個一組,其中一個手執單反四處拍,見到其中一組明目張膽對著一個鬼佬狂拍,影到個鬼佬火滾起身走開。
如此緊張兮兮的西藏,周街穿制服的人,不但遊客無乜笑容,當地人亦笑容欠奉,令人無癮,旅行自然會多拍照,但這在西藏卻成為禁忌,即使去伊朗也未試過咁誇張。「不如歸去」的念頭縈繞心中,一於改機票提早打道回府。
謹記於314兩周年。
風轉西藏
看完唯色的《看不見的西藏》加深了我的擔心──之前擔心三月入藏會好似上年一樣,敏感時刻會會食閉門羹;又擔心身體吃不消;又擔心交通工具難安排。看罷該書後更擔心西藏會否不歡迎我這個漢人遊客。幸好看完《風轉西藏》後又無咁擔心。每個香港背包客,只要打算入藏找資料時,必定會看到Pazu的名字。而書的副題是《我在拉薩賣咖啡》,多麼能勾起人浪漫的聯想。「風轉」是Pazu在拉薩的咖啡店名字,而這本《風轉西藏》則是他在拉薩的生活點滴,當中當然是圍繞着咖啡店發生的事與情。
在拉薩的事,大部分都是俗事、煩事,如他找舖開業的過程(第4章)、舖頭裝修及張羅開張的辛酸(第5章),雖然可觀性高,卻不甚有趣。反而在拉薩的情,卻餘味無窮。
《風轉西藏》第6、7及8章似是一篇篇情書,有如霧又似花的中港情,又有藝術家在川藏之間的患難真情,亦有藏族俊男美女似斷還續的迷情,亦有橫越半個世界,在第三極上遇到的歐洲無花果戀情,一切都是在Pazu眼底下於咖啡館發生的。究竟是西藏這個地方容易滋生愛情,又抑或是外遊的人容易滋生愛情,毋關地方呢?
這本書另一有趣的地方是,它不是旅指南,不會介紹怎去搭青藏鐵路,不會介紹拉薩有甚麼景點,而是平實講一個香港人與他的泰國摯友在拉薩的生活,與各國各地的朋友的互動,當中最多的當然是藏人。
Pazu在書中並不多提及太政治敏感的話題,最明顯一次只是講到一個藏族俊男的話:「下輩子還想當藏族人」這句話,一直在我腦中盤旋。我去過很多國家,從來沒有聽過其他民族說同樣的話。尼瑪多吉(這個藏族俊男)是很典型的藏族人,熱愛西藏族,不喜歡外地人說西藏壞話,帶點豪氣,卻不失細心。西藏人對這塊土地的熱愛,像是超越時空,突破輪迴,所有人都相信,今生的事情,來世還會上演(頁169)。而第10章所講的,就是08年3月發生在西藏令舉世震動的事情,這對Pazu的影響,可以在跋中看到:
可能因為卓嘎、益新和身邊藏族朋友的原因,騷動事件發生後,我不單沒有對西藏失去信心,每天在勢不可擋的宣傳廣播下,反而更反省自己在西藏應有的角色。在空閒日子裏,我忽然發覺,原來開店以後,一直忽略了很多細節──沒有抽時間去了解身邊的朋友,沒有認真學習西藏文化,沒有好好練習藏語。一個外來人要融入當地社會,沒有比學習語言更直接了當。(頁236)
香港人看國事天下事,少了意識形態的框框,或許有人批評見識淺薄,但我覺得來得更直接實際,人與人交往,還要看甚麼條件背景家世嗎?Back to basic、以人為本才是最重要。
看不見的西藏
若言王力雄的《天葬》是正經嚴肅的討論西藏問題,那麼唯色的《看不見的西藏》便是一些小品,穿插生活點滴。切勿小覷這些小品,《天葬》討論的大是大非,你未必會動氣,反而一些小品會么心么肺,所以看《天葬》時劄記寥寥數字,睇《看不見的西藏》卻寫得滿滿一張字條。忘了從何時開始,在公在私對兩大範疇特別敏感抗拒:一是宗教,二是民族。這兩個範疇忌作話題,皆因既無對錯,亦易動火。早幾日收到一段稿,話美國有一宗倫常慘劇,老竇將個女拋落河,稿中竟特別強調該衰老竇信奉伊斯蘭教,記者可能是依當地稿件直譯,但實在忍不住語帶火氣問審稿的他的宗教信仰與今次事件有甚麼關係,又為甚麼其他析新聞又不提主角的信仰,最後供稿死死氣的刪去這些多餘的東西。至於民族問題,更是一大禁區,看看每日的新聞,有多少人為此枉拋頭顱徒灑血。
《看不見的西藏》么心么肺的地方,就是作者將西藏好多現象,簡單概括地歸納在漢藏兩族上。以〈昨晚看了《天葬紀實》〉及〈在西藏發生的攝影暴力〉這兩篇為例,文中提到漢人的獵奇行為,對當地人及文俗的不尊重,我並不感得是因為他是漢人,反而只是關涉他個人修養,與種族,甚至國籍、性別無關。我們只可以探究甚麼環境、甚麼土壤,才可以培養如此「絕品」的人?多年前在九寨溝有如此的遭遇:我與AL在鏡海坐了大半個鐘,等的就是風靜的一刻,希望可以影到鏡海的特色,就是岸邊的風景如鏡般倒影在海子上。但在海子輪輪漣漪快靜止時,忽然有石拋在海子中,那刻我倆呆了,原來這是一班內地人所為,原因只是他們覺得有漣漪的鏡海是最美。他們明知我倆架起三腳架等拍照,亦如此作為,從此之後,所有內地同胞的古靈精怪,如你影相時會刻意站在你鏡頭搶你的位等等,亦見怪不怪了。其實攝影亦是行為的一種表現,我沒有深究那班人是甚麼種族、甚麼來歷,我只知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是反映他們的低質素而已。
至於蘑菇燈(頁30)、泰州廣場(頁46),就更簡單,這只是大陸官場文化的威力,無遠弗屆,與是甚麼民族全沒關係。這一點王力雄的書有詳盡的分析,毋須贅言。
不過,《看不見的西藏》比《天葬》更平易近人,《看》不會說一些枯燥的歷史,而是將作者生活所見所聞,娓娓道來。於是2005及06兩年的燃燈節(頁88至92),拉薩外弛內張,便是外人所不知曉,又如此具體反映當地的緊張氣氛。而作者對於青藏鐵路開通的擔憂亦非是無的放矢,特別是遊客一窩蜂的湧入,將西藏變成一種潮流時尚(頁192)。正如若當貓狗是寵物,等於會有失寵的一天,潮流時尚是會過期的,而且這亦非西藏的真面目。怱怱十數天的旅遊,並不能令人了解西藏,但以獵奇心態去旅遊更於事無補,留下的可能是作者在〈在西藏發生的攝影暴力〉所講的野蠻形象。
書中有幾處出現Edward Said的影子,如「黨用一種顏色就可以代表最強大的話語權。於是在這強大的話語權的控制、遮蔽和曲改下,西藏的傳統社會……(頁263)」、「歷來對西藏抱有兩種最典型的態度:妖魔化或神聖化……結果都一樣:使西藏失真,使西藏人失真(頁271)」,在頁291更直接引用《文代與帝國主義》:「帝國主義……是一種地方的暴力行為……無論走到哪裏,都立即開始改變當地的住所……逐漸把殖民地改變成一個新的地方……改變了的生態環境使人民脫離了他們真正的傳統、生活方式和政治組織。」
我又借用Edward Said在《文化與抵抗》中的一段話:……企圖操控記憶,讓人們的目光只專注在某一群受過這種歷史災難的人,以便從中得利。有些人堅定要把大屠殺轉化為一種世俗宗教,一種猶太人的專利品(頁114至115)。我不是說猶太人及西藏人無受過逼害,這些逼害更不應以任何原因而遭抹殺,但逼害他們的,是一個民族,又抑或是一個政權?這實在要深思熟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