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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4

陳寅恪晚年詩文釋證

墨儒名法道陰陽,閉口休談作啞羊。屯戍尚聞連浿水,文章唯是頌陶唐。 〈癸巳(1953年)六月十六夜月食時廣州苦熱再次前韻〉 忘了幾時開始看陳寅恪的書,亦忘了為甚麼會找陳寅恪如此冷門的書看,可能是他這兩句「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深深吸引我,再找其他人所寫的傳記,發現其遭遇堪是中國當代歷史的縮影,其骨氣在嚴峻歲月中,更是可貴。 拜讀陳寅恪的作品,古文根底不能弱,上年終買了三聯出版的《陳寅恪集》,時常自嘲文盲一個,讀《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唐代政治史述論稿》時還能勉強應付,到《柳如是別傳》、《論再生緣》時更覺是「淺人粗讀」,看他解析錢、柳的詩作,旁徵博引,將當中的故典今典解得通通透透,簡直是目定口呆。然而書中有不少陳老寓託的詩,今典故典之多,卻全摸不着頭腦。陳老之詩,不僅在他生前最後兩部大作,還收在其《詩存補遺》中,這些詩如何解讀? 在閱讀其他作品時,余英時的名字走入眼簾,原來他有關陳寅恪的文章曾引起軒然大波,而相關的文章集結成書,便是這本《陳寅恪晚年詩文釋證》。初讀此書,曾疑余英時解陳老之詩會否過於穿鑿,過於深曲,余英時當然已為此預作解答,〈古典與今典之間──談陳寅恪的暗碼系統〉中引述陳寅恪於《柳如是別傳》的話:自來註釋詩章,可別為二。一為考證本事,一為解釋辭句。質言之,前者乃考今典,即當時之事實。後者乃釋古典,即舊籍之出處。(頁155)余英時便以此為籃本,考其今典與古典,而他認為陳老自創暗碼,「皆因寫作時最重要是發洩自己的滿腔孤憤,不是弄文字猜謎的遊戲」(頁170)。於是,大家會問,余英時有否正確釋證陳寅恪晚年詩文。 先列幾篇重要文章及書本,除有特別注明,所有文章是余英時所撰: 〈陳寅恪《論再生緣》書後〉 1958年 〈陳寅恪的學術精神和晚年心境〉 1982年12月28日 〈陳寅恪晚年詩文釋證〉 1984年5月25日 〈也談陳寅恪先生的晚年心境──與余英時先生商榷〉 馮依北 1984年8月 〈陳寅恪晚年心境新證〉 1984年8月31日 〈陳寅恪晚年心境的再商榷〉 馮依北 1985年7及8月 〈「弦箭文章」那日休〉 1985年8月9日 《吳宓與陳寅恪》 吳學昭 1992年 《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 陸鍵東 1995年 由於當時內地與世隔絕, 余英時前三篇文章,是他依據有限資料分析,孰對孰錯,難以判斷。到大陸官方「槍手」先後兩次筆伐余英時,反而提供新材料予以余英時,造就其之後文章。踏入上世紀九十年代,先後有多本關於陳寅恪的重要著作出版,當中《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提供了不少第一手資料,從而證明余英時的箋釋正確。余英時更表示,陳老二女曾託人轉述父親的話,指〈陳寅恪《論再生緣》書後〉的「作者知我」(序文頁32)。這四粒字,何其尊榮呀! 余英時釋證陳老晚年「欠斫頭」的詩中,有三首特別深刻,第一首於文首已引,第二首是次年的〈聞歌〉: 江安淮晏海澄波,共唱梁州樂世歌。座客善謳君莫訝,主人端要和聲多。 這首詩作於1954年,余英時的解釋在頁181。與文首兩詩一齊看,再引證現今香港的政治局面,可發現陳老極有先見之明,在一個極權的地方,做啞羊、想緘默是不容許的,而且要善謳、和聲頌陶唐。 最後一首詩〈報載某會有梅蘭芳之名戲題一絕〉,亦是最切合現今港情: 蜂戶蟻(原注:音娥)封一聚塵,可憐猶夢故都春。曹蜍李志名雖眾,只識香南絕代人。 這詩作於1949年,余英時的解釋在頁175至176。某會是指政協,這詩嘲諷與會者是「蜂戶蟻封」、「曹蜍李志」,再看看田大少被「搣柴」,其他港區政協的言論,「厭厭如九泉下人」,多麼有趣。 最後,容許我做一次文抄公,文字雖長,但值得細讀: 縱覽史乘,凡士大夫階級之轉移升降,往往與道德標準及社會風習之變遷有關。當其新舊蛻蟺之間際,常是一紛紜綜錯之情態,即新道德標準與舊道德標準,新社會風習與舊社會風習並存雜用,各是其是,而互非其非也。斯誠亦事實之無可如何者,雖然,值此道德標準社會風習紛亂變易之時,此轉移升降士大夫階級之人,有賢不肖拙巧之分別,而其賢者拙者常感受痛苦,終於消滅而後已。其不肖者巧者則多享受歡樂,往往富貴榮顯,身泰名遂。其故何也!由於善利或不善利用此兩種以上不同之標準及習俗以應付此環境而已。(頁223) 這是余英時引述陳老寫於1951年的《元白詩箋證稿》內容,放於一甲子後的香港,看着某些「巧者」富貴榮顯,更見得陳老的史識,跨越時空。 題外話 若然世上真有時光機,又可以任我選用,有兩件文學上的事我極想改變,第一、搵曹雪芹,問他借看《石頭記》的原裝結局,好想知道最後寶玉湘雲是否真的「因麒麟伏白首雙星」。現今流傳的高鶚結果粗疏乏味,黛玉竟會勸寶玉追求功名,何其混帳,若能看到原裝結局,真的可了一大心願。第二、搵陳寅恪,說服他避秦他鄉,至少到南方蕞爾小島靜觀時局,一念之差,結局會如何迥異呢? 鳳凰網有一個專頁《摸象──解構陳寅恪》,值得一看,其中陳老身後事,魂歸何處,曲折多變,值得一讀。香港常有人說討厭政治、不懂政治,其實政治無處不在,它會悄然敲你的門,避也避不了,只要看看陳老身後事便知道,死人也逃不了政治,何況是生人呢!

Jul 26

錢買不到的東西

早前立法會否決及擱置了三個堆填區的擴建申請,民間一片叫好。大家都知道堆填區是必須的,但最好NIMBY,那麼大家的垃圾應丟到何處呢? 這令我想起Michael J. Sandel的《錢買不到的東西》其中一段,討論核廢料貯存地點的爭議(頁145至149),可供袞袞諸公一個參考。 瑞士為了貯存核廢料,選定中部山區一個僅有二千一百人的小村莊,並舉行公投,結果51%居民表示接受。後來經濟學家加了一項有利條件:如果當局每年提供補償金,你會否接受?支持率竟然從51%下跌至25%,即使加大銀碼,結果仍維持不變。在一個以為錢是萬能的社會,竟不能以錢說服居民接受一些厭惡設施,因為「價格效益有時會因支持公眾利益等道德考量而產生混淆」。對上述的居民而言,接受核廢料反映的是公眾精神──我有份用核電,而我的社區被認為是最適合貯存這些厭惡的東西,我願意承擔這個重大責任。若然有金錢補償,感覺上是賄賂、買票。這只是一宗買賣,我便可以say NO。 這並不是代表可以將這些厭惡設施強加社區,高壓式管制會比金錢誘因更傷害公益精神(看看盛世神州就知道)。雖然現金補償通常被嫌惡,作者建議以公用財取代金錢,如公園、圖書館、社區中心等。點解這會比現金容易被居民接受?因為公共財肯定了該區的公民責任及共同承擔的犠牲。 書中的例子好似好遠喎,揀個近一點。台灣的核廢料是貯存在蘭嶼,台電為了補償當地居民,住宅用電全免費。於是後遺症是浪費,用電之多,冠絕全台。對於被指摘「邊反核廢場,邊大量免費用電」,當地人情願不要免費用電,也要核廢場搬走。另一邊廂,位於彰化的溪州焚化廠,為了補償區內居民,在焚化爐旁的溫水泳池給溪州、埤頭、竹塘等鄉鎮的民眾特惠價使用。 林鄭到屯門硬銷擴建堆填區,提出種種條件,仍然鎩羽而歸,這些小恩小惠已變成一種賄賂、一種交易,既然以前的承諾都做不到,新的又怎能相信?要社區再犠牲也毫無說服力。厭惡性設施不只是堆填區及焚化爐,還有前朝政府提出的18區骨灰龕,同樣令各區議會反彈。其實除了交稅及死外,必會製造或多或少的垃圾,既不准擴建堆填區,又不許建焚化爐,或許有朝一日大家只可以將垃圾放在家找個窿埋。曾蔭權2010年曾赴日本考察焚化爐的運作,而近月《信報》林行止不只一次提到北歐垃圾焚化發電的「錢」途,可見現今的焚化爐已不是一面倒的厭惡。問題是政府有沒有魄力及技巧去解釋及說服社會。 政黨在這件事的取態甚有商榷餘地,保險界立法會議員陳健波在7月11日的答問大會上所講,立法會已經區議會化(陳健波講得幾好,但在主流傳媒卻冇乜報道,可惜);又如林超英所講,一個全港的議題,以一個地區的思維去處理,他及後致函立會,指出箇中弊端。行政機關已是半廢,立法機關又自廢武功,我的感覺是:This city is dying。

Jul 20

法治──英國首席大法官如是說

未講書前,先看一看這段新聞。 前鐵道部部長劉志軍受賄案終有判決,刑期孰輕孰重自有公論,《人民日報》早前有一個評論,甚吸引我一看,題為〈法治精神的彰顯〉。內文說劉志軍一案,「不僅體現了對腐敗的高壓嚴打態勢,也彰顯了法治精神」。何謂法治精神?文中如此定義:個案公正、人人平等、程序正義。從字面看,攞足100分,但細看內文,贓款追回、認罪態度好,故可從輕發落,是為個案公正;沒有接受對鐵道建設勞苦功高的求情理由,是為人人平等;公開公平的審訊,是為程序公義,更吹噓是體現了司法文明發展進步。 正如「愛國」、「民主」等詞語,經過大陸的洗禮,全變了味兒。如看上文,字字珠璣,句句合理,但只要仔細嘴嚼字裏行間的奧妙,加上新聞背後的來龍去脈,便發現《人民日報》所講的法治,真的兒戲。 究竟甚麼是法治?英國前首席大法官Thomas Bingham如此界定: 法治8項原則 法律須容易為大眾所理解,盡可能易懂、清楚且可以預料 有關合法權利和法律責任的問題,通常應通過運用法律而非行使酌情權(discretion)加以解決 本國法律應平等適用於所有人,除非客觀差異要求差別對待 各部大臣和各級公職人員在行使所享權力時,必須真誠、公正,並依照法律授予其權力之目的,不越權,亦不違理性 法律必須為基本人權提供充分保護 必須為當事人無法自行解決的真正的民事糾紛提供解決辦法,不應收費過高,不應延誤過長 國家提供之裁決程序(adjudicative procedure)應當公正 法治要求國家在遵守國內法規定的義務之時,同樣遵守國際法規定義務 第1條的精髓是法律通俗易明,每個人都知通應做或不應做甚麼事,知通自己的權利及義務,且在一個法例清晣的社會,交易投資等商業行為必定蓬勃(連勝文在《信報》一篇訪問中講及港台之間的差異,亦有類同的觀點)。第2條是限制酌情權的使用,甚麼法律不外乎人情是完全錯誤的,至少是非不得矣,不能濫用,因為「這項權力是通往專制的大門,而專制與法治是不共戴天的」(頁58)。 第3條很簡單,8粒字講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作者引用美國大法官Robert H. Jackson於1949年的判決: 要防範專制和無理的統治,最有效的保證莫過於要求官員將強加於少數人的法律原則廣泛施加於大眾。相反,要打開通往守制的大門,最有效的方法莫過於允許那些官員自行選擇一小部分人,對這部分人實施法律,而官員自己則逃脫了大多數人受法律影響時他們可遭受的政治懲罰。為確保法律公正,法院應採取的最佳舉措莫過於要求法律在執行過程中一視同仁。(頁72) 第4條是指行政機構的權力僅限於嚴格按照法律辦事,而且不能有其他行動,簡言之,就是不能越權,只要看看近年香港警方的執法準則,便知道這條原則之重要性。而法院確保行政機構按法律行事,這過程現今被稱為Judicial Review。這個詞書中譯為「違憲審查」,在香港比較常聽的是「司法覆核」,箇中的概念是有別的。 第5條是與人權關係密切,作者引用《人權公約》詳細解釋。第6條引伸出法援這個概念,而且這個援助是及時的,「遲來的正義就不是正義」,而這與第7條是相關的,公平審判是指對於當事雙方的公平,包括控罪要清楚,控辯的理據材料無隱藏等。 法治並不是一國之事,而是國與國之事,若國際間沒有法規可循,上世紀兩次大戰隨時重演。所以第8條所講的是國際法律秩序中的法治,書中講依循法治比用武力好,正如排隊比不排隊更有效率。 不知有意或無意,作者至少三次提及中國,當中未必指名道姓,但好易令人有聯想,如「輕視法治的政體會有甚麼特點……深更半夜的敲門、毫無預兆的失蹤、走走過場的審訊……」(頁10);又或是「這個世界上,在某些國家,所有的司法決議都支持掌權者,但我們之中大概沒有人想要居住在那種國度去吧」(頁79)。法治的好處是促進其他美好的事物,尤其是經濟增長,不過中國卻是一個反例(頁46)。正如文首一開始所講,所有事一經中國洗禮,必定變了味。 這書吸引我其中一個原因是,在鋪天蓋地的狠批「佔領中環」中,最新是一場禍,最多是破壞法治,針對佔中是犯法大造文章。被一個最不守法的團體批評不守法,荒天下之大謬,亦不過如此。所以找書惡補,看看甚麼是法治。 書末以錫耶納市政廳內三幅畫作結,分別是Allegory of Good Government,The Effects of Good Government in the City and in the Country及The Effects of Bad Government,詳情可看此片,好正!若法治真的能促進經濟增長,如壁畫所描述的,那麼袞袞神州的「盛世」又如何解釋。

Jun 04

今晚請去維園

今日請去維園悼念24年前犠牲的人。 有些事時時做、每年做,可能會變成一種習慣,忘了它的意義,忽然出現了爭拗,就會令人反思習以為常的事。 只要不是開工,六四去維園,已是過去23年必然的事。今年有聲音說要杯葛燭光集會,理由是大陸的事,不關香港事,簡略而言是港獨,而他們其中一個發難的藉口是支聯會今年的口號「愛國愛民,香港精神」。 老實講,聽到這個口號的反應是:戇居。支聯會的單純願望是可以與大陸當局爭話語權,況且23年前曾經用過這個口號,以為仍行得通。但袞袞諸公忘記了有些詞語與超市的罐頭一樣,都有保鮮期,過期是會變質的,特別在大陸,可能未出廠已經不宜食用。或許這正是大陸的強項,任何事經過他們的洗禮必然變質,前有和諧,後有校長。前車可鑑,愛國這個詞焉能輕率使用。相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愛國≠愛黨,但正常點的人都會好抗拒用愛國這個詞,否則隨時變大中華膠,在如此情緒化的大環境,抵俾人插。 但用錯詞語、喊錯口號,並毋改鐵一般的事實:對不公義說不是我們共同的態度。容忍不公義,對不公義視而不見,等同幫兇,這23年來香港人堅持的,不公義就是不公義,不管你是否權貴,這個準則是沒有絲毫寸退的空間。至於本土派所說的大陸的事,不關香港人事,實在錯得徹底,危牆之下,豈有完卵,有個烏糟邋遢的惡鄰居,你又怎能奢望會有一個良好的居住環境? 本土派另一個要求是,毋須到維園悼念六四死難者,甚至提出一個「遍地開花」的論點,又批評支聯會搞的燭集會千篇一律,無乜變化。前一個論點,早幾年已有人提出,不過只是大家不滿多年流於公式化,某程度上我都贊同──有心的話,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悼念,不過今年出現了爭論,我有些改變,覺得要騷一騷Quali,話俾北大人知,香港人的態度24年都無變;後一個論點,在論壇上已被毛孟靜駁得體無完膚,不過話分兩頭講,每年聽到蔡耀昌哭喪般讀悼辭、學聯代表講一些左抄右拼、左氣衝天的演辭時,真的有衝動要走人(好多時學聯出場,我便起身去彩虹食甜品了)。其實可不可以不要有人在台上講嘢喊口號,主角不在台上,而是坐在地上千千萬萬的人,送花圈、致悼詞,多餘的,大家靜靜的舉起手中的燭光,看當年的新聞片,聽天安們母親的公開聲明,沉默的力量一定會比喧嘩大。 今年支聯會有4款T發售,其中一款以《孤星淚》中《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為主題,在眾多版本中,我最鍾意文首這一個,因為當中的歌詞雖然有點賣弄,但夠鏗鏘。

Apr 04

香港都有憂國騎士團

  一連兩日兩單新聞,看似搞笑,實藏暗湧。 前日食環署發信到某組織拆除街上的橫額,該組織竟要另一批不同立場的橫額同時拆除。老實講,法輪功的言論從來毋須認真對待,但若然這些嗡嗡聲浪都不能容下,要用一些低下手段排斥,而且還是一個號稱香港青年的團體,又是一個「被代表」的典型。 昨日另一愛字頭的團體,操去公民黨的辦事處抗議,並聲稱將會在真普選聯盟的研討會不夠公平公正,不能容納不同聲音,他們要「佔領講壇」以示公允。又是一個典型歪論,人人都可以出聲,但我要最大聲、最正確。 這些小丑,宛如《銀河英雄傳說》中的憂國騎士團,口中聲聲愛國,實則是專權下的爛工具。 我以楊威利金句結尾: 再沒有比愛國心,更便宜、更方便販賣的道具了。 《外傳.尤里安的伊謝爾倫日記》第四章~~帝國的提案

Feb 08

不如告埋我吖

特首是政治人物,難免惹火,口舌招尤更是自找的,但今趟狀告傳媒人,孰難忍也。傳媒自我審查已非新聞,若然再施以白色恐怖的緊箍咒,後果堪虞。fb近日有「歡迎特首告我誹謗」運動,狀似搞笑,其實這是民意的彰顯,反映如此特首有幾得民心。 我撐言論自由,故撐這個「歡迎特首告我誹謗」,唯一希望《信報》及練乙錚不要告我侵權。   ----------不如告埋我吖分界線---------- 誠信問題已非要害 梁氏涉黑實可雙規 重磅反水「梁粉」劉夢熊上周在《陽光時務週刊》的一個訪問裏投了一顆重磅深水炸彈,震撼之餘,不少不可告人的東西,瞬即浮出水面,呈現在大家眼前。 即時引導公眾視線的,是劉說的「交人」問題,即梁及其軍師張震遠交不出當日梁稱受他委託替他驗屋查僭的專業人士名單,因為那些驗樓專家其實都是子虛烏有。 劉認為這是點到梁身上誠信問題的死穴。 不過,孤證不立,未有更多有關事實暴露之前,大家不妨存疑。況且,經過大半年來的各種公開表演,梁在僭建事上欠缺誠信,早已是不爭之實,捅出「交人」問題,港人的邊際收益,頂多是知道貴為行會成員的張震遠乃是協助梁欺騙市民、欺騙中央的共犯而已。 突把董建華擺上枱 然而,劉在該次訪問中和盤托出的,至少還有比「交人」這點或其他枝節問題重要得多的另外兩組信息。這些信息與劉的主要立論並無必然關係,劉這個「準污點證人」在此二環節作假的動機不強;而且,信息涉及的兩位大人物,至今並無公開否認事件具體內容,因而比較可信。兩組信息,其一暴露了紅色背景梁氏政權的不斷黑道化。去年,梁營在劉夢熊牽頭、有前高官「梁粉」參與的「上海仔飯局事件」之後,迅速在形象上與黑勢力切割,相當成功;不料,前不久的挺梁反示威中,出現黑道派錢計人頭的醜劇,傳媒報道人贓俱獲,梁政權的切割努力,就不顯得那麼有效。這次劉提供的有關信息,更令梁與黑道之間的盟友關係無法掩藏。其二,則是因為劉把董建華擺上枱面,致令唐梁之爭背後金權板塊的政治輪廓,忽然變得清晰。下面先談後者。 梁營後面的政治勢力,到底是團派、江派,還是什麼派?這個問題一直以來說不清,連本地左派也摸不着頭腦,以至到了「選舉」很後期,還不知道怎樣押寶。 當初,港人以為特首大位乃「儲君」唐氏囊中物,不期殺出一個程咬金,出現唐梁對峙局面,而雙方背後各有其金主,盡皆擺明陣勢,並不遮遮掩掩,港人於是漸次明白,這是要保住一哥地位的一線財團與欲取而代之的二線財團之間的一場你死我活攻防戰,而絕非北京為了準備若干年後搞普選而設的一次彩排(後一觀點已成政治笑話)。不過,在香港特定的政治環境底下,特首由誰當,一定深刻牽涉京港之間的「大政治」。在這些本地金主旁邊,還糾合了極具份量的京官及其黨內 關係網,再加上這些京官的經商家族成員把持的大大小小紅色財團,組成一個一個的政商三結合;這次特首「選舉」,其實就是最大的兩個這種由本地金、內地金、京官權三者構成的金權板塊之間的政治鬥爭。由於北京政治素來不透明,金權板塊的「權」那一面如何與黨內最高層的派系掛鈎,港人無從確切知道,只能根據當時的一些已知事實大略推測:唐家與上海幫首領江澤民關係密切,因此唐後面是江派勢力;梁營聲聲「求變」,撐腰的可能是有改革傾向的團派居多。現在看來,這個當時很普遍的二分法錯得很厲害。關鍵是劉夢熊在訪問中提到董建華。 江握手後有江點頭 過去,董氏給人的印象是個好好先生、老好人,中國好、香港好,除了民主派,其他什麼都是好,並無明顯派性;唐、梁二人,當時都是他的重臣,董氏對待二人,理應無分軒輊。然而,劉在上述訪問竟無意中透露了董氏的強烈派性。董支持梁,政界早有所聞,但劉提供的信息顯示,董這次不是簡單的表表態支持,而是全情投入、死命支持。他對劉說:「夢熊,你支持梁振英,做得很好!有你幫振英,我就放心了!」董不支持老同鄉唐氏,顯然不是因為唐搞僭建暴露了。此說的證據是:後來梁被發現也曾多次偷偷搞僭建,董卻顧不了以前曾經公開要求主要官員注意品德必須「whiter than white」,關鍵時刻奮不顧身站出來替梁脫困,着港人勿拘小節、向前看。董氏此舉降格敗德不是重點,重點是證明了梁營背後也是江派;繼江握手之後還有這個江點頭。 董氏下台之後,本應小心謹慎,脫離所有政治派別,專心一意為國家做外交方面的實事,以彌補一己過失;但這次再以江派身份積極干政挺梁,被劉無意中暴露了,也許會觸怒胡、溫、習,再惹麻煩,實屬不智。 唐、梁惡鬥而同屬江派,此點並不稀奇;歷代帝皇膝下有幾個兒子不和、各擁重臣黨羽互相傾軋的例子多的是;就算是毛時代,他下面派系也廝殺不斷,何況江氏?江上台之後,改了黨章,大批黨員成為資本家,他眾多的手下、親屬,挾着黨國權力、資源和關係到香港覓食,泊哪個碼頭媚哪個金主,他無謂管,也管不 着。 既然梁後面是江派而非團派,那麼他的政治前途在習近平上台之後就充滿變數。大家知道,董是江欽點上台卻給胡錦濤即團派打下來的;胡、溫對梁這位江點頭,大概也沒很大好感,故梁得勝後首度上京面聖那次,胡、溫對他的態度半慍不火。若習上台而在江派與團派之間和稀泥,梁也許不難保住特首之位,做到 2017。但顯然,年來的情況並不這樣發展;薄熙來事件之後,江派與團派惡鬥,習很快站到團派一邊。團派多次高調提反腐,江派掌控的《環球時報》卻推出「適度腐敗論」,主張政府教導民眾養成接受「適度腐敗」的心態,以確保管治穩定;但習一上台,甚至不等今年3月兩會召開,就把反腐工作提升到首要地位,聲稱「老虎」、「蒼蠅」一起打,也順帶打了《環時》一巴掌。留意國內政治動態的人,還可以舉出多個類似的事例,說明江、習互鬥,刀光劍影;最近的一起,無疑是轟動國內外的「《南周》事件」。《南周》元旦獻詞支持習提出的 「把憲法落到實處」 的口號,卻被江派中宣部官員粗暴抽起;雙方最後打個平手,江派在輿論方面卻輸一大截。在香港,力推梁氏上台的中聯辦兩個領導,於去年底忽然倒台,一個下放廣西,一個官貶澳門。兒皇帝頓失牯持,形勢如何,他自己知道。下一回梁到中聯辦,要叩見的,是一個比他年輕一大截的小伙子,真是情何以堪。 然而,更令梁氏不安的,無疑是替劉夢熊爆料的媒體《陽光時務》,據說與《南周》同一淵源,都有胡、溫、習的背景;大家若拿《陽光時務》訪問劉夢熊的原文看看,便可知道,堂堂一個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候選人,得到「江氏紅」中聯辦的點頭去馬之後,是怎樣「斥之乞來」、「呼之不去」,怎樣誠惶誠恐,怎樣卑躬屈膝打哈哈擺和頭酒,最後得到黑道百分百支持,神一樣替他撐住了比唐氏高的「民意」,讓當時的中聯辦領導得以「名正言順」抬他上位。是屆香港特區行政長 官,可說是紅色父系與黑色母系結合的產物。 香港社會黑道化? 不過,北京當時的最高領導(胡、溫)不一定知道梁靠之上台的「民意」,背後原來還有這麼一筆。劉夢熊指梁氏犯欺君之罪,主要恐怕不是他說的「三個專 業驗樓人士都是子虛烏有」那一條;的確,僭建對北京而言,正如劉說,「小菜一碟」而已。真正嚴重的欺君罪,乃梁氏暗地裏炮製了一個帶有廣泛欺騙性的「黑底民意」——技巧高得連本地一份高格調的知識分子報的高層,也給糊弄得暈頭轉向;而這個「黑底民意」,可能在北京作最後決策之時,起了作用。這是大得多的欺君罪。 香港有了這樣的一個怪胎特首,人們心中肯定產生很多疑問:特區政權往後的性質是什麼?今後五年,黑道將如何透過特首的回禮,悄悄影響香港政治、社 會、經濟?港人忍受得了?稍有良知的本地左派接受得了?(工聯會就有點受不了,認為「幾醜陋」;民建聯急急打圓場,看來還吞得下;一眾政府內外的「梁粉」新愛國則若無其事。本應最懂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條德訓的前高官如羅范、葉劉,第一時間替梁氏擋駕;精英中的精英猶利令智昏如此,可問是什麼世道人心 了?)國際上,中國出了一個關鍵時刻靠黑道資源上台的特區首長,別的國家如何看待?梁氏外訪的時候,與別的國家、地區首長同席之際,別人會有些什麼眼光? (新加坡和英國已經在鄙夷;台灣的民進黨肯定是笑死了。)不過,笑罵由人,政治上最關鍵的是,新上台、據說要推一番清廉新氣象的習近平,如何看待這潭江派 遺留下來新鮮熱辣上海屎蘇州屎?受得了受不了?他若受得了,本國人民、港人會怎樣看他「海涵」一個染黑特首?外國政要又會怎樣看他的魄力、取向?回想解放前的國民黨,由最高領導蔣介石起,都黑道化了,怎麼現在梁振英也同樣黑道化?香港在共產黨員領導下回歸到萬惡的舊中國去了? 兩組信息,兩個結論:其一說明梁營是江系裏頭的一個派別(而且只是一個少數派別,得不到香港的一線資本家支持,小圈子裏頭的千二票,靠了中聯辦擔當 「黨鞭」,還不過佔了689);其二揭露梁氏取得政權,一半靠黑道,未來的香港社會各方面必定因而逐步染黑。跟隨梁氏進入本屆政府的人,要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麼飯,吐出來看看是什麼個顏色,就會明白(頗令筆者難過的是,這些人當中,不少是筆者以前的朋友、好友、學生。)。 由大陸什麼派的人管治香港,對港人而言,分別也許不大;國內外很多人都認為江派是中國當今李鵬那派之外的另一最大貪腐派別,但說到底,大家還不知道習與江在本質上有何區別。光說話不算數,還要看得見他怎樣行事。另外一方面,香港黑道化,則香港有難了。當然,有可能劉夢熊也在此事上說謊;故首先應該在事實上嚴格求證。允許立法會以各種有效機制向三個涉黑助選當事人套取材料是一個辦法,但其實效勢將因為保皇派的阻撓而大打折扣。此外,因為當事人都是政協要人,不排除還是黨員,組織上因而都直接受共產黨領導;由中共中央循黨系統對這幾個以梁為首的涉黑當事人在大陸某處進行「雙規」,也許是一個更有效的清查 途徑。但那要假定習近平是一個有所作為的人。 《信報》特約評論員練乙錚

Dec 18

踩入流浮山

昨日放假,晚上才有飯局,有足夠時間踩個夠本。目的地是流浮山。 當中有幾條線要試,看看是否適合與妻踩。第一條是粉嶺龍躍頭,另加龍山寺,從樂東街入,流水響道走,轉出沙頭角公路。這段路極好踩,加上是文物徑,指示甚清楚,應該不會迷路,而且公廁又多,人有三急都唔怕。沿着車路踩,就會去到龍山寺,據聞有齋食,可以作補給站,因為下一個補給站應是軍地(往粉嶺方向)很地踎的茶樓。這段路屬初階,輕輕鬆鬆從沙田踩入去,消磨半日。 另一條重點要試是如何去粉錦公路的榮昌茶室,最簡單直接的當然是踩粉錦公路,問題是這是一條公路,自己沒有信心在如此窄的路奔馳,更何況是妻呢!有同事提醒我有一條丙崗村的路,上網找資料,幸運找到這個網誌,資訊一流,完全解開到我的疑惑。正如網主所說,丙崗村的風景好靚,亦好易迷路,在村內找路時,幸好遇到一個騎單車的村民,帶我走出這個迷宮。走回石屎路,很快便可到達大隴實驗農場,榮昌茶室不遠也。 在榮昌大休食午飯,沒有試招牌豬扒包,只是食了招牌炒飯,普通,下次一定要食豬扒包或碎蛋牛角包。榮昌逢一至六開七時半,星期日及公眾假期則是九時,單車可以泊茶室前的空地,坐在室外可以睇車。 離開榮昌,開始第三條線──搵路去麒麟山坳。看Google Map估計有一條路可通的,但還是不太肯定,看完之前講的網誌,就放下心來,放膽去踩。這段路與上月跟車會走金錢路的一樣,都是去新田軍營想避開青山公路必走的,不過上次是從古洞入,今次是從粉錦公路上去山坳。這段路比較爛,無之前踩的咁好踩,但大體上也可以接受,姑且是搵另一條代替路線。之後的新田軍營、瀾尾軍營、錦鏽等路段,都是舊路重走。 南生圍這段路,沒啥難度,純粹無去過,順路去看一看,以便下一次與妻去逛。錦田河甚多雀鳥,南生圍風景真的好靚,四叔真的應為孫輩留下這塊美麗土地。 離開南生圍,開始另一個挑戰──尖鼻嘴。起初以為有路可以繞過元朗污水處理廠,直接走鐵絲網,怎知是一廂情願,惟有走魚塘,即是濕地公園背後的路。之前同事提醒小心迷途,今次順順利利無出事,反而這段路極爛,真擔心會爆呔。過了魚塘,便見到長長的鐵絲網牆,可惜傻瓜機無電,所以無乜影相。沿著鐵絲網牆左轉,便可以到尖鼻嘴,太陽西斜下,風光自嫵媚。 本來去到尖鼻嘴已打算坐小巴走,但剛剛送車尾,惟有向流浮山方向邊踩邊等車,怎知到了流浮山還未見到下一班小巴,於是錯有錯著變成終點。如果下次有時間,向白泥方向進發。翻看GPS Logger的資料,只是踩了66公里,離開一百大關還有一段距離,下次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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