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括囊,无咎,无譽。《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不同的階段,會做不同的事,看不同的書。日前忽然想看《易》,無特別原因,只是想看。以前讀書時興上廣州買書,那時港元好好使,一百換百多,即使計埋車錢都有賺,於是買書好似去超市買薯片,無仔細想會不會睇,一於買咗先算,於是《史記》便放在書架上,沒看過多少篇就送走了。另一個例子是《易經》,書是買了,但看不明亦看不上心,前者是中文差,後者是時間未到。現在中文普普通通,左湊右拼,勉勉強強,最重要是有些事要經歷過才會明,我覺得現在是適當時間踏入這個門檻。
睇書理論上當然是要看書,正如看《論語》不會睇于丹,看《紅樓夢》不會睇劉心武,因為書不是食物,毋須別人反芻,大前提是中文要好。前兩例子,不是太難,正常中學畢業都會無難度(當然會考捧蛋者另計,真唔明他們這五年是怎樣過)。至於《易》,難就難在內容太艱澀,我若說看得懂字面解釋有五成,就是太吹噓自己,況且更艱澀的是易經的涵意。所以,要找一本入門的書好重要,我揀了這本《易經講堂》作盲公杖。
《易經講堂》是作者黃漢立在港大一個講程,將講義化為文字。《易經講堂》將八堂內容化為七章,循循善誘所有門外漢進入《易經》的大堂,當中以第三章最值得細閱,《易》最初的用途是占筮,但如何占,如何成卦,這一章就有詳細解釋,這當中又牽涉為何陽是九、陰是六。不過,到此刻我還是不太明白何謂變爻,資質愚鈍,莫奈何!
若要分析卦中六爻,最好看《易經講堂(二)》。若上集是一個概論,從一個大範圍分紹《易經》,那麼第二集則集中講三個卦──
乾、
坤及
屯,從解釋卦辭、爻辭,明白《易經》的義例,以實例講解何謂承、乘、比、應、時、位、中。為何揀這三卦,作者如此解釋:
在六十四卦中,《乾》、《坤》兩卦最基本、最重要……《乾》、《坤》兩卦是《易》的門檻,是《易經》的精髓……因此研習《易經》的人,必須首先深入了解此兩卦。不僅要了解其表面文義,還需要將其文中引而不發的哲學思想,擴充發揮,以期藉此進一步了解天地人之道,更需要了解兩卦的義例,作為解釋其他六十二卦的門徑,這樣才真正獲得益處……通過講解《屯》卦,除了解說其卦辭、爻辭之義外,更將從《乾》、《坤》兩卦學到的義例,乃至《乾》、《坤》兩卦各爻爻辭,和《屯》卦各爻意義進行比較,說明其異同之故,藉此一例,使學者舉一反三,應用此等知識,自行解讀其他各卦。(自序)
我看《易經》當然不是用來占筮,《易經》分象數及義理兩大支流,我著重的是義理。如果《易經》是一本占卜神鬼之書,肯定不會有現在的地位,書中的義理才是最重要,有些道理,以前輕狂之時,不明亦不服;現在跌跌踫踫,回頭再看《易經》,可知自己錯得多厲害,若早點看《易經》,有些事或許會有不同的結果。往事如煙,惟展望將來,以《坤》第四爻自惕:六四,括囊,无咎,无譽。
後話:
都話我愚昧,到此刻才驚覺編者的心思,書面竟藏了一個卦,看不到?那六條橫線,陰陽相間,離下坎上,不就是第六十三卦既濟,唉!後知後覺,蠢!
後話二:
作者在《易經講堂》列了一個基本參考書目,分「原文注釋」及「概論」兩大類,我按圖索驥,發覺有幾本「原文注釋」的書是放在市政局的參考圖書館,即是不可外借,去書局亦不好找。「概論」類則無問題,我便借看了廖名春著的《周易經傳十五講》。

熊貓基地正門
這是第二張熊貓基地的360VR(←←←有嘢睇呀),拍攝地點是基地正門。
若論外觀,碧峰峽無疑較核桃坪靚,僅是正門已贏幾條街,但主觀覺得還是舊的好,至少門口的河,臥龍澎湃得多。
在核桃坪及碧峰峽基地外,都有地方進餐,碧峰峽的我無試過,只是見到食肆外有竹椅,可以坐下慢慢歎茶,至於有冇得住就不清楚。而核桃坪的住宿,一言以蔽之,貴!膳食就普普通通,貪其近熊貓基地。
而家再睇,當日去碧峰峽熊貓基地都是太匆匆忙忙,急着回成都,應該坐低飲杯茶食碗飯,望多兩眼才打道回府。

Panda Base on a Little Planet
在熊貓基地磨爛蓆,其中一個原因是要影360VR,這是其中一張。
看雜誌時方知道,整360VR時還有一個副產品,就是上圖的圓形有趣相,功夫不多,姑且作開版相。整這類星球相,高樓大廈的效果會更跨張搞笑。

笑語盈盈的愛菜,比淚眼汪汪更殺死人。
何之謂「萌」?不知道,於是上網找資料,維基的解釋故然詳盡,但我更愛偽基搞笑的認真。如果「萌」太新潮,可借用妻一句話:我中毒了。
一切源自《Mother》這齣日劇,最初看是因為兩個叫「田中」名字,一個是田中芳樹,一個是田中裕子。前者似是《銀河英雄傳說》的作者,以為他撈多瓣,後來查證應是同名不同人;後者的「阿信」,蟄伏多年,戲路更是不慍不火,與做松雪泰子養母的高畑淳子的對手戲極有戲味。反而覺得松雪泰子有點過火,可能劇本中的假設不能說服我──突然澎湃的母性引起的拐帶好難理解,不過若是要拐帶芦田愛菜這個小妹丁,呵呵呵,我拍心口二話不說,有咁快得咁快誘而拐之,仲要有咁遠走咁遠,唔好俾人搵到,要12年唔見,掛都掛死喇!
日本當地傳媒以「天才」形容愛菜妹妹,不知日語的天才是否與中文一樣。她真的是天才,拍《Mother》時不足六歲,播結局那一日(6月23日)才是她六歲生日,故當日被電視台稱為愛菜日,上面的圖片是其中一個宣傳,當中的機械人操真攞命,勁可愛!
愛菜的天才在其演技,真的,一個不足六歲的女娃演技好過好多好多香港所謂明星,以第一集苫小牧市Utonai湖一幕(1及2)為例,愛菜的眼淚要流就可以流,這還不算犀利,最利害的是從笑到喊的心理變化,拿捏極之準確,好似第10集尾這一段電話訴衷情,第11集大結局更是催淚彈大賤賣,保證炸到你喊為止,愛菜妹妹極稱職,表現自然不老積,睇完整齣戲真的想唔到她只是5歲多一點。
這條片可以見到愛菜的試鏡(大約在第1分鐘),之後還有她接受訪問的趣怪表現,好似問到她點解可以咁易喊,她答是想起媽媽發嬲時的表情就會喊,呵呵呵!雖然愛菜戲中的慘情戲好好睇,但我還是想多睇她傻笑的樣子,好鬼 sweet 呀!
愛菜拍完《Mother》後,工作接不停,好似做日版《壞蛋獎門人》(Despicable Me)中么女的配音,另一齣有份參演的電影《告白》(做女主角松隆子的女兒)將上畫,8月台灣上畫,唔知香港幾時有得睇。
我有啲疑問,愛菜妹妹究竟鍾唔鍾意拍片?學業又能否兼顧呢?
題外話:
上Google用「芦田愛菜」找一找,約有 1,090,000 項結果,當中有個Blog文章的題是〈生女當如是〉,嘿嘿!我的毒唔係中得好深呀!
伸延八卦:
百度有個芦田愛菜吧,值得一看,有不少相片及Youtube無的片。
愛菜妹妹唱埋歌,好可愛呀!
《Mother》的外景拍攝場地一覽表,病態粉絲傑作。
題外話2:
剛剛整完這個相集,公諸同好。
另,愛菜奪得《日刊Sports》季度最佳女配角,勁!

閒日上山,萬籟俱寂。
上山影全景,想就想咗好耐,付諸實行就未試過,因為怕辛苦,行山已經攰,再攞多個腳架相機就會攰上加攰,但好玩就要付出,惟有頂硬上。
先由近的地方開始。搭小巴上獅子亭影了一輯相,然後上山,上到分岔位不原路撤,而是往道風山走。這條路十多年前還是好爛,黃泥斜坡,未落雨已經滑到死,現今己變了石階,而且開始加建扶攔。
今次的全景,效果甚好,地上的腳架清得仔細,其他接駁位亦無穿崩,可以一看。

第一次試玩,效果有待改善。
這個新玩意束之高閣近一年,近日終於「的」起心肝執相,這是第一份功課←←←有嘢睇呀。
看Google Earth時見到一些紅底白字「360」,Click入去是一幅全景圖,不只是水平的,而是一個720度的全景圖,覺得勁有趣兼好靚,當中伊朗伊斯法罕的藍色清真寺靚到好似身在其中。於是上網找資料,發覺我只欠一個硬件。
影相當然要相機,用甚麼鏡頭不太重要,如果愈是廣角,要拍的相便不會太多,我用Fisheye,所以水平只要拍6張便足夠。硬件最重要是個雲台,有人話可以自做人肉雲台,但我覺得還是簡單一點好,方便後期工序。其實影不是問題,反而後期工序功夫多,摸索了一輪,最難是影地那一張,初接觸時第一個問題是點解唔見咗個腳架呢,這就是VR Panoramas有趣的地方之一,我發覺自己要苦學PhotoShop,不是造VR Panoramas的軟件。
只要仔細睇(按”Ctrl”是縮細,”Shift”是放大),巴士唔見咗車尾,而地下的接駁位穿崩了,這是執走腳架的反遺症,看到前輩的作品,真是汗顏。
如果去西藏之前看過這本書,我相信整個旅程必定有不同的安排、迥然的感受。奈何這書是三月二日才出版,嗟夫!
《西藏一年》算是BBC相關片集的Documentary,當中有些人物只是簡筆輕輕帶過,反而在片內有較詳細的介紹,如白居寺的次成喇嘛及次平小喇嘛。另一方面,書中對一些人物的描細卻更見細膩,如仁增一家。片集的影像固然令人眼前一亮,但我偏好此書,因為我覺得文裏行間的感情更打動人心。
西藏叩長頭是一件平常的事,作者如此形容:他們口誦着六字真言,用身體在大地上丈量着他們的虔誠,牢固自己關於輪迴的信念,並用這種方式修福積德,祈願在輪迴的路上獲得一個美好的未來(頁71)。我更鍾意以下這三句:他們用自己的身體丈量着大地,丈量着自己的虔誠和信仰,丈量着通往來生的輪迴之路(頁116)。作者講到共妻這個話題(第8章),她將她所見所感寫了出來,詳量不帶評論,但在文尾卻以央宗的要求作結,言簡情盎。題外話,亦是看罷這一章,才明白封面的大相背後的故事。
作者雖不是藏人,但她帶着這一份細膩及尊重,去看西藏的人與事。西藏的天葬對很多外人是一件獵奇的事,作者認為「如果不對不同的殯葬習俗作深入的瞭解,誤解與偏見自會在所難免,隔閡漫捲開去,必產生難以跨越的鴻溝」(頁68),所以即使攝影隊獲得家屬允許,仍然遠眺拍攝,為的就是對死者及當地文化習俗的尊重(頁73)。之前唯色在書中提到這些天葬片段,全是一些無涵養的人的行徑,無關種族。又題外話,早前玉樹地震,有記者問救援人員救了甚麼族的人,我立即爆了一句粗口,罵這個記者無見識無常識,為甚麼要將救援扯上族裔,難道救人前問他是藏是漢嗎?凡事都如此二元化,是將事情簡單了,又抑或複雜了呢?
作者能夠在藏拍攝一年,算是稀奇,可能當年的氣氛比現今寬鬆,但這亦不是代表可以暢所欲言,所以通篇沒有著墨政治,但有些地方若有所指,又似不女經意的彈你一兩句。以大陸醫療事,書中說到央宗兒子升學問題,二仔對醫生的評價,正正是大陸醫療問題的癥結(頁94至95),當中那句「只是想盡辦法讓你掏出身上的最一文錢」最到肉,而這個醫療體系病入膏肓的地方,竟是一個鄉下醫生要借錢睇病(頁197),觀微知著,你真要祈禱不要在大陸生病。作者下了如此狠的注腳:救死扶傷、為人民服務只是鑲在醫院牆壁上漂亮的裝飾(頁201)。
書中有一小節,作者輕輕帶過,但我很在意。話說一句小小的村幹部,發現建學校的承包商偷工減料,簡單一句是豆腐渣學校,她怒斥說:你想過沒有,你的貪心可能會要了孩子們的命,那你就得下地獄(頁156)。我相信作者不是先知,不會知道有不少稚子無辜死在豆腐渣校舍內,亦由此可見腐敗的情況是如此的普及。謹此將這一段獻給5.12汶川枉死的學子。
嚴格而言,第11章〈罪惡即是懲罰〉是全書政治味最濃的一章,講的就是那段「是非顛倒的年代」(頁219)。既然有人認為宗教是鴉片,以宗教為生活主軸的西藏自然不會有好日子過,但這慘況亦不是西藏所獨有的。作者這個外人對兩個被逼還俗的喇嘛互相攻訐很在意,但當事人如此答:不恨。恨有什麼用?只能帶來更多的痛苦,而且恨本身就是惡,會帶來惡報。人遭受的所有苦難其實都是命。(頁223)我沒有那麼豁達,相信亦有很多人沒那麼豁達,所以這樣豁達的人才更值得尊重。
看《西藏一年》時,忍不住聯想王力雄,想得更多的是唯色的書。觀者可以找這兩本書看看再思量,對恨應持甚麼態度。
講翻轉頭,這書是以江孜為中心,而我去西藏時,江孜只是一個書上一個城市名,只是在這個小城食了一個午飯,匆匆忙忙在宗山堡下拍了一張相,一切都是如此水過鴨背。其實整個西藏行都是水過鴨背,租車的感覺只是在車上消磨了很多時間,車上看西藏實會水過鴨背.這完全違背我一向旅行的宗旨做法。看完這本書,真的很後悔,或許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看清楚西藏。
BBC之五集《A Year in Tibet》:
The Visit 睇片按此
Three Husbands and a Wedding 睇片按此
Faith, Hope and Charity 睇片→123456
Monks Behaving Badly 睇片→123456
A Tale of Three Monks 睇片→123456

一杯茶,一段回憶。這杯茶是甜的,回憶亦是回味無窮。
去西藏前,已見薯伯伯極力推薦倉姑寺的甜茶,我當然乖乖的去試,但在「拾下拾下」的狀態下,叫了酥油茶,飲完離開時方發現點錯了。反而在雪域餐廳意外地飲到甜茶,發現味道極似在印度及尼泊爾飲的Masala Tea,再看英文餐牌,真的無搞錯。

印度來的香味,留在味蕾留在心。
第一次飲Masala Tea是在尼泊爾,但覺得最好味的卻是在印度
Jodhpur。在印度飲Masala Tea好似香港飲絲襪奶茶一樣,每檔味道各有不同,除了茶葉之外,Masala亦好重要,Masala類似一種混合香料,每間香料舖的配方都迥異,當中以的
M.V. Spices最啱口味。去完西藏,回家上網再入貨,自己煲箇夠本。茶葉及香料本身不是太貴,一包250g只是6美元,6包茶3包香料54美元,但郵費卻要42美元,肉赤!月初二號付錢,昨日便到郵局收包裹,估不到是空郵,總算郵費都抵。呵呵呵,今日放假可以飲茶。

料到可煲茶,正!
在雪域餐廳飲的Masala Tea,覺得茶味淡了些,奶卻多了一點,這只是個人偏好而己,所以自己煲就最好,可以自己調校。茶葉對Masala應該是二對一,而水對奶則是一對一,糖則因人而異,若是Masala勁的話,建議甜一點配Masala的辣(Masala內是有薑的成份)。我偏好茶味濃、奶味淡,所以水對奶變成二對一,而且茶要煮久一點,讓茶味濃一點,Masala亦不要太吝嗇,多一點、辣一點更好味。
飲Masala Tea時,想起的不是西藏,亦不是印度的Blue City,而是崇山峻嶺的尼泊爾,準確一點是Poon Hill,真想無所事事的望著Annapurna,歎茶發呆。
看完唯色的《看不見的西藏》加深了我的擔心──之前擔心三月入藏會好似上年一樣,敏感時刻會會食閉門羹;又擔心身體吃不消;又擔心交通工具難安排。看罷該書後更擔心西藏會否不歡迎我這個漢人遊客。幸好看完《風轉西藏》後又無咁擔心。
每個香港背包客,只要打算入藏找資料時,必定會看到Pazu的名字。而書的副題是《我在拉薩賣咖啡》,多麼能勾起人浪漫的聯想。「風轉」是Pazu在拉薩的咖啡店名字,而這本《風轉西藏》則是他在拉薩的生活點滴,當中當然是圍繞着咖啡店發生的事與情。
在拉薩的事,大部分都是俗事、煩事,如他找舖開業的過程(第4章)、舖頭裝修及張羅開張的辛酸(第5章),雖然可觀性高,卻不甚有趣。反而在拉薩的情,卻餘味無窮。
《風轉西藏》第6、7及8章似是一篇篇情書,有如霧又似花的中港情,又有藝術家在川藏之間的患難真情,亦有藏族俊男美女似斷還續的迷情,亦有橫越半個世界,在第三極上遇到的歐洲無花果戀情,一切都是在Pazu眼底下於咖啡館發生的。究竟是西藏這個地方容易滋生愛情,又抑或是外遊的人容易滋生愛情,毋關地方呢?
這本書另一有趣的地方是,它不是旅指南,不會介紹怎去搭青藏鐵路,不會介紹拉薩有甚麼景點,而是平實講一個香港人與他的泰國摯友在拉薩的生活,與各國各地的朋友的互動,當中最多的當然是藏人。
Pazu在書中並不多提及太政治敏感的話題,最明顯一次只是講到一個藏族俊男的話:「下輩子還想當藏族人」這句話,一直在我腦中盤旋。我去過很多國家,從來沒有聽過其他民族說同樣的話。尼瑪多吉(這個藏族俊男)是很典型的藏族人,熱愛西藏族,不喜歡外地人說西藏壞話,帶點豪氣,卻不失細心。西藏人對這塊土地的熱愛,像是超越時空,突破輪迴,所有人都相信,今生的事情,來世還會上演(頁169)。而第10章所講的,就是08年3月發生在西藏令舉世震動的事情,這對Pazu的影響,可以在跋中看到:
可能因為卓嘎、益新和身邊藏族朋友的原因,騷動事件發生後,我不單沒有對西藏失去信心,每天在勢不可擋的宣傳廣播下,反而更反省自己在西藏應有的角色。在空閒日子裏,我忽然發覺,原來開店以後,一直忽略了很多細節──沒有抽時間去了解身邊的朋友,沒有認真學習西藏文化,沒有好好練習藏語。一個外來人要融入當地社會,沒有比學習語言更直接了當。(頁236)
香港人看國事天下事,少了意識形態的框框,或許有人批評見識淺薄,但我覺得來得更直接實際,人與人交往,還要看甚麼條件背景家世嗎?Back to basic、以人為本才是最重要。
若言王力雄的《天葬》是正經嚴肅的討論西藏問題,那麼唯色的《看不見的西藏》便是一些小品,穿插生活點滴。切勿小覷這些小品,《天葬》討論的大是大非,你未必會動氣,反而一些小品會么心么肺,所以看《天葬》時劄記寥寥數字,睇《看不見的西藏》卻寫得滿滿一張字條。
忘了從何時開始,在公在私對兩大範疇特別敏感抗拒:一是宗教,二是民族。這兩個範疇忌作話題,皆因既無對錯,亦易動火。早幾日收到一段稿,話美國有一宗倫常慘劇,老竇將個女拋落河,稿中竟特別強調該衰老竇信奉伊斯蘭教,記者可能是依當地稿件直譯,但實在忍不住語帶火氣問審稿的他的宗教信仰與今次事件有甚麼關係,又為甚麼其他析新聞又不提主角的信仰,最後供稿死死氣的刪去這些多餘的東西。至於民族問題,更是一大禁區,看看每日的新聞,有多少人為此枉拋頭顱徒灑血。
《看不見的西藏》么心么肺的地方,就是作者將西藏好多現象,簡單概括地歸納在漢藏兩族上。以〈昨晚看了《天葬紀實》〉及〈在西藏發生的攝影暴力〉這兩篇為例,文中提到漢人的獵奇行為,對當地人及文俗的不尊重,我並不感得是因為他是漢人,反而只是關涉他個人修養,與種族,甚至國籍、性別無關。我們只可以探究甚麼環境、甚麼土壤,才可以培養如此「絕品」的人?多年前在九寨溝有如此的遭遇:我與AL在鏡海坐了大半個鐘,等的就是風靜的一刻,希望可以影到鏡海的特色,就是岸邊的風景如鏡般倒影在海子上。但在海子輪輪漣漪快靜止時,忽然有石拋在海子中,那刻我倆呆了,原來這是一班內地人所為,原因只是他們覺得有漣漪的鏡海是最美。他們明知我倆架起三腳架等拍照,亦如此作為,從此之後,所有內地同胞的古靈精怪,如你影相時會刻意站在你鏡頭搶你的位等等,亦見怪不怪了。其實攝影亦是行為的一種表現,我沒有深究那班人是甚麼種族、甚麼來歷,我只知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是反映他們的低質素而已。
至於蘑菇燈(頁30)、泰州廣場(頁46),就更簡單,這只是大陸官場文化的威力,無遠弗屆,與是甚麼民族全沒關係。這一點王力雄的書有詳盡的分析,毋須贅言。
不過,《看不見的西藏》比《天葬》更平易近人,《看》不會說一些枯燥的歷史,而是將作者生活所見所聞,娓娓道來。於是2005及06兩年的燃燈節(頁88至92),拉薩外弛內張,便是外人所不知曉,又如此具體反映當地的緊張氣氛。而作者對於青藏鐵路開通的擔憂亦非是無的放矢,特別是遊客一窩蜂的湧入,將西藏變成一種潮流時尚(頁192)。正如若當貓狗是寵物,等於會有失寵的一天,潮流時尚是會過期的,而且這亦非西藏的真面目。怱怱十數天的旅遊,並不能令人了解西藏,但以獵奇心態去旅遊更於事無補,留下的可能是作者在〈在西藏發生的攝影暴力〉所講的野蠻形象。
書中有幾處出現Edward Said的影子,如「黨用一種顏色就可以代表最強大的話語權。於是在這強大的話語權的控制、遮蔽和曲改下,西藏的傳統社會……(頁263)」、「歷來對西藏抱有兩種最典型的態度:妖魔化或神聖化……結果都一樣:使西藏失真,使西藏人失真(頁271)」,在頁291更直接引用《文代與帝國主義》:「帝國主義……是一種地方的暴力行為……無論走到哪裏,都立即開始改變當地的住所……逐漸把殖民地改變成一個新的地方……改變了的生態環境使人民脫離了他們真正的傳統、生活方式和政治組織。」
我又借用Edward Said在《文化與抵抗》中的一段話:……企圖操控記憶,讓人們的目光只專注在某一群受過這種歷史災難的人,以便從中得利。有些人堅定要把大屠殺轉化為一種世俗宗教,一種猶太人的專利品(頁114至115)。我不是說猶太人及西藏人無受過逼害,這些逼害更不應以任何原因而遭抹殺,但逼害他們的,是一個民族,又抑或是一個政權?這實在要深思熟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