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瑯嬛光影

風轉西藏

  

看完唯色的《看不見的西藏》加深了我的擔心──之前擔心三月入藏會好似上年一樣,敏感時刻會會食閉門羹;又擔心身體吃不消;又擔心交通工具難安排。看罷該書後更擔心西藏會否不歡迎我這個漢人遊客。幸好看完《風轉西藏》後又無咁擔心。

每個香港背包客,只要打算入藏找資料時,必定會看到Pazu的名字。而書的副題是《我在拉薩賣咖啡》,多麼能勾起人浪漫的聯想。「風轉」是Pazu在拉薩的咖啡店名字,而這本《風轉西藏》則是他在拉薩的生活點滴,當中當然是圍繞着咖啡店發生的事與情。

在拉薩的事,大部分都是俗事、煩事,如他找舖開業的過程(第4章)、舖頭裝修及張羅開張的辛酸(第5章),雖然可觀性高,卻不甚有趣。反而在拉薩的情,卻餘味無窮。

《風轉西藏》第6、7及8章似是一篇篇情書,有如霧又似花的中港情,又有藝術家在川藏之間的患難真情,亦有藏族俊男美女似斷還續的迷情,亦有橫越半個世界,在第三極上遇到的歐洲無花果戀情,一切都是在Pazu眼底下於咖啡館發生的。究竟是西藏這個地方容易滋生愛情,又抑或是外遊的人容易滋生愛情,毋關地方呢?

這本書另一有趣的地方是,它不是旅指南,不會介紹怎去搭青藏鐵路,不會介紹拉薩有甚麼景點,而是平實講一個香港人與他的泰國摯友在拉薩的生活,與各國各地的朋友的互動,當中最多的當然是藏人。

Pazu在書中並不多提及太政治敏感的話題,最明顯一次只是講到一個藏族俊男的話:「下輩子還想當藏族人」這句話,一直在我腦中盤旋。我去過很多國家,從來沒有聽過其他民族說同樣的話。尼瑪多吉(這個藏族俊男)是很典型的藏族人,熱愛西藏族,不喜歡外地人說西藏壞話,帶點豪氣,卻不失細心。西藏人對這塊土地的熱愛,像是超越時空,突破輪迴,所有人都相信,今生的事情,來世還會上演(頁169)。而第10章所講的,就是08年3月發生在西藏令舉世震動的事情,這對Pazu的影響,可以在跋中看到:

可能因為卓嘎、益新和身邊藏族朋友的原因,騷動事件發生後,我不單沒有對西藏失去信心,每天在勢不可擋的宣傳廣播下,反而更反省自己在西藏應有的角色。在空閒日子裏,我忽然發覺,原來開店以後,一直忽略了很多細節──沒有抽時間去了解身邊的朋友,沒有認真學習西藏文化,沒有好好練習藏語。一個外來人要融入當地社會,沒有比學習語言更直接了當。(頁236)

香港人看國事天下事,少了意識形態的框框,或許有人批評見識淺薄,但我覺得來得更直接實際,人與人交往,還要看甚麼條件背景家世嗎?Back to basic、以人為本才是最重要。

看不見的西藏

  

若言王力雄的《天葬》是正經嚴肅的討論西藏問題,那麼唯色的《看不見的西藏》便是一些小品,穿插生活點滴。切勿小覷這些小品,《天葬》討論的大是大非,你未必會動氣,反而一些小品會么心么肺,所以看《天葬》時劄記寥寥數字,睇《看不見的西藏》卻寫得滿滿一張字條。

忘了從何時開始,在公在私對兩大範疇特別敏感抗拒:一是宗教,二是民族。這兩個範疇忌作話題,皆因既無對錯,亦易動火。早幾日收到一段稿,話美國有一宗倫常慘劇,老竇將個女拋落河,稿中竟特別強調該衰老竇信奉伊斯蘭教,記者可能是依當地稿件直譯,但實在忍不住語帶火氣問審稿的他的宗教信仰與今次事件有甚麼關係,又為甚麼其他析新聞又不提主角的信仰,最後供稿死死氣的刪去這些多餘的東西。至於民族問題,更是一大禁區,看看每日的新聞,有多少人為此枉拋頭顱徒灑血。

《看不見的西藏》么心么肺的地方,就是作者將西藏好多現象,簡單概括地歸納在漢藏兩族上。以〈昨晚看了《天葬紀實》〉及〈在西藏發生的攝影暴力〉這兩篇為例,文中提到漢人的獵奇行為,對當地人及文俗的不尊重,我並不感得是因為他是漢人,反而只是關涉他個人修養,與種族,甚至國籍、性別無關。我們只可以探究甚麼環境、甚麼土壤,才可以培養如此「絕品」的人?多年前在九寨溝有如此的遭遇:我與AL在鏡海坐了大半個鐘,等的就是風靜的一刻,希望可以影到鏡海的特色,就是岸邊的風景如鏡般倒影在海子上。但在海子輪輪漣漪快靜止時,忽然有石拋在海子中,那刻我倆呆了,原來這是一班內地人所為,原因只是他們覺得有漣漪的鏡海是最美。他們明知我倆架起三腳架等拍照,亦如此作為,從此之後,所有內地同胞的古靈精怪,如你影相時會刻意站在你鏡頭搶你的位等等,亦見怪不怪了。其實攝影亦是行為的一種表現,我沒有深究那班人是甚麼種族、甚麼來歷,我只知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是反映他們的低質素而已。

至於蘑菇燈(頁30)、泰州廣場(頁46),就更簡單,這只是大陸官場文化的威力,無遠弗屆,與是甚麼民族全沒關係。這一點王力雄的書有詳盡的分析,毋須贅言。

不過,《看不見的西藏》比《天葬》更平易近人,《看》不會說一些枯燥的歷史,而是將作者生活所見所聞,娓娓道來。於是2005及06兩年的燃燈節(頁88至92),拉薩外弛內張,便是外人所不知曉,又如此具體反映當地的緊張氣氛。而作者對於青藏鐵路開通的擔憂亦非是無的放矢,特別是遊客一窩蜂的湧入,將西藏變成一種潮流時尚(頁192)。正如若當貓狗是寵物,等於會有失寵的一天,潮流時尚是會過期的,而且這亦非西藏的真面目。怱怱十數天的旅遊,並不能令人了解西藏,但以獵奇心態去旅遊更於事無補,留下的可能是作者在〈在西藏發生的攝影暴力〉所講的野蠻形象。

書中有幾處出現Edward Said的影子,如「黨用一種顏色就可以代表最強大的話語權。於是在這強大的話語權的控制、遮蔽和曲改下,西藏的傳統社會……(頁263)」、「歷來對西藏抱有兩種最典型的態度:妖魔化或神聖化……結果都一樣:使西藏失真,使西藏人失真(頁271)」,在頁291更直接引用《文代與帝國主義》:「帝國主義……是一種地方的暴力行為……無論走到哪裏,都立即開始改變當地的住所……逐漸把殖民地改變成一個新的地方……改變了的生態環境使人民脫離了他們真正的傳統、生活方式和政治組織。」

我又借用Edward Said在《文化與抵抗》中的一段話:……企圖操控記憶,讓人們的目光只專注在某一群受過這種歷史災難的人,以便從中得利。有些人堅定要把大屠殺轉化為一種世俗宗教,一種猶太人的專利品(頁114至115)。我不是說猶太人及西藏人無受過逼害,這些逼害更不應以任何原因而遭抹殺,但逼害他們的,是一個民族,又抑或是一個政權?這實在要深思熟慮。

天葬

天葬

落筆之前,費煞思量,因為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讀後感,看書不會分析只是浪費時間,若要分析自然有立場,這便牽涉觀者的價值觀。但分析必須有充足的資訊資料,否則會流於偏頗主觀,這正是西藏問題的癮結。

書背如此介紹《天葬》:漢人所寫關於西藏問題著作中最客觀公平也是最好的一本書;如果你希望只讀一本書,就對全球關注的西藏問題有全貌認識和清晰理解,這本書就是最佳選擇。為甚麼論者會如此重視客觀公平、全貌認識?這就是上段所講分析要有資訊資料,現在資訊資料非患不足,而患於過濫,立場南轅北轍,而這些立場迥異的資訊透過傳媒發布,觀者更覺迷惘。作者認為,「今日人類正在分裂為兩種世界。除了真實的世界,還有一個傳媒製造的世界」(頁475)。他引用了1952年10世班禪回藏,與14世達賴喇嘛會晤的情況為例,同一件事雙方各表,結果卻差天共地,作者指若雙方講的都是事實,但這個事實卻是經傳媒取捨組同事件中的元素,向受眾傳播,至於取捨的原則就自己分析吧!

書中另一個中肯的地方,就是論及文革對西藏的影響。西藏人對文革其他時間的破壞,都歸納為民族問題,作者認為,中共的迫害是針對人的,而不是針對民族。歷史上征服者都會同化被征服者,而中共推行的同化卻非漢化,而是「共產主義化」(頁256)。其實,在文革期間西藏的破壞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個案,而是全國性的發燒,若以此論斷是民族迫害,似乎是太牽強,第257頁第一段的結論深得我心。

書中第8、9章〈神界輪迴〉我跳過無睇,因為我覺得由一個外人,或至少不是一個專業學者去討論介紹另一個宗教,有欠公允。另外,對書中某些地方仍有存疑,百聞不如一見,還是親自耳聞目見為上。

後話:
每次北京舉行西藏工作座談會,都會直接影響西藏的發展走向,剛巧上月舉行了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好似香港傳媒無乜報道,怪哉。

文化與抵抗

文化與抵抗

相對薩依德(Edward Said)其他大塊頭巨著,《文化與抵抗》算是一本輕鬆的書仔──輕鬆是指閱讀時的腦力消耗,而非內容。《文化與抵抗》收錄他與美國傳媒人David Barsamian六篇訪談,最早一篇是1999年2月,最後一篇則是薩依德逝世前七個月,即2003年2月做的,當中第四篇〈恐怖主義的根源〉更是在911事件後兩星期後做的,在那個多事之秋,其巴勒斯坦人及穆斯林的身份,成為筆戰的風眼,這本訪談錄集中在其巴勒斯坦事務上的見解及堅持。

有關薩依德的巴勒斯坦見解,只要有看過他的著作便不應陌生,薩依德終其一生努力在西方世界鋪陳一個與西方媒體報道有異的巴勒斯坦。香港媒體對中東的認識,全是將西方觀點囫圇吞棗挪來照用,箇中歷史背景、恩怨瓜葛,也是西方的角度,難免以偏概全。其中一點就是猶太人為甚麼會在現在的地方上建國,有很多人立即聯想到聖經,但宗教歸宗教,政治歸政治,當時其實還有其他選擇,好似南美及非洲兩個地方,而在巴勒斯坦(這是指現今以色列立國的地方)上已有人定居,並非大家想像的空無一人或是居無定所的遊牧民族。在以色列立國後一連串戰爭,將在這處的巴勒斯坦人或自願或被逼離開自己的家,或流離海外,或棲身在迦薩及西岸這個大型的牢獄中。薩依德多翻強調一個返回家園的權利,「而根據世界人權宣言,把任何人驅離他們的出生地都是不合法的,而即使是他們主動選擇離開,也不能剥奪他們日後回返的權利」(頁116)。

書中有一節好有趣,David Barsamian問薩依德怎樣培養學生的批判意識,薩依德指出「任何帶有權威性口吻或話說得斬釘截鐵的印刷品,批判性的心靈都有責任去質疑」。他認為老師首要之務是提供資訊與知識,讓學生可以接觸到一些他們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其次,教導學生怎樣批判性地閱讀,要把書放入脈絡,理解它是怎樣產生;第三,他嘗試向學生顯示,這些書是一個由理解、資訊與知識構成的網絡的一部分。薩依德的目標,是想讓學生明白知識與閱讀是永無止境,需要無休止地探問、發現與挑戰(頁117至118)。這對一些死讀書、讀死書的人如我者,是一個好大的啟示。

這本訪談集以《文化與抵抗》為名,估計來自最後一篇訪談〈在勝利的集合點〉,他如是說:

凡是政治認同受到威脅的地方,文化都是一種抵抗滅絕和被抹拭的方法。文化是「記憶」抵抗「遺忘」的一種方式……
但文化論述還有另一個面向:它具有分析的力量,可以超越陳腔濫調,可以戳破官方赤裸裸的謊言,可以質疑權威,可以尋找替代方案。這些全是文化抵抗的軍火庫的一部分。(頁185)

每年六月我們都會喊「人民不會忘記」就是這個道理。

書中有一些事在香港新聞完全沒有提到,好似在美國對伊拉克發動第二次戰爭時,掛在聯合國總部入口一幅畢加索名畫《格爾尼卡》﹝Guernica﹞ 被蓋起來,以免令美國代表難堪,上網看罷資料覺得好過癮。

另外,薩依德推薦一張書單,如要了解阿富汗,可以看Eqbal Ahmad的書;至於阿拉伯人或伊斯蘭教的資料,則可以看Albert HouraniPhilip Hitti的作品,這兩位學者的書香港都有得買。

預知生死的貓

  

  

本來手頭還有另一本書,但一收到羊貓貓相借此書,只是用了兩日時間看完,感觸良多。

《預知生死的貓》中的主角奧斯卡,聞名已久,牠在2007年中曾出過一輪風頭,BBC還出了一篇稿,美聯社更特別為牠出了一套相片,而WIKI有牠的專頁,勁!而一切是由這篇在醫學期刊上的文章開始。不過,你以為這本書的主角是這隻預知生死的貓就錯了。

奧斯卡當然是主角,但最多是第二男主角,領銜主演的是失智症,這即是香港人熟悉的老人癡呆症,書中另一個叫法是阿兹海默病。奧斯卡「駐守」的Steere House Nursing and Rehabilitation Center是一所安養院,而牠遛達的三樓,便是收嚴重失智症患者,這亦解我的疑惑,因為病患者及家屬不會抗拒這隻畜生,皆因他們已有半隻腳在鬼門關,又怎會介懷死神信差呢。

作者是這所安養院的醫生,愛狗的他初聞有貓預知生死,當然嗤之以鼻,但愈來愈多例子證明此非偶然,於是他開始追查背後的故事,拜訪以前曾目睹奧斯卡駕臨的患者家屬,每次拜訪是一個個對抗克服失智症的故事,而這才是這本書的主旨。

每個與失智症戰鬥的故事,都充滿悔咎、眼淚及無助,悔咎自己無法及早知道身邊人──父母、枕邊人等等患上失智症,以為忘記鎖匙放在哪、昨晚的晚餐吃了甚麼等等,只是一些小問題,人大了必然會無記性。作者指出,人老無記性的認知是一個謬誤。發覺曾是你親密的人的失智症患症竟當你是陌路人,你對他/她的愛如入黑洞,那份無助實非旁人明白。

作者在書杪給失智患症家屬五個忠告:照顧好自己在場陪伴歡慶小小勝利,但要能綜觀全局支持高品質照顧付出愛,然後放手(頁296至299)。五者之中,以最後一個最有感覺:

最後,每個照顧者都得放手──不管是放手將親人送到安養院,或是在生命的盡頭放手。當時機到來,請記得:放開末期失智症患者並不表示被病魔擊敗,而是一種愛的舉動。(頁299)

至於書中的第二主角奧斯卡,我幾乎忘了牠。我另有一個投訴,書名雖然是講貓,但整本書只有封面見到奧斯卡,而且還是一個大頭,未能一窺奧斯卡的風采(幸好當年有留底,現在上網搵都搵到),回水呀!唉吔!這本書都是借來看的,無得回水㖭!

印度製造

  

  

不是第一次看索爾孟的書,上次是《伊斯蘭製造》,講的是現代伊斯蘭,特別是蘇菲教派,而今次《印度製造》的譯名,顯然是食正上次條水,方便讀者聯想。

全書分五部,第一部〈無秩序狀態中的和諧〉,從一個村莊的長老會議,講到植根社會基層的民主氛圍,但這並不代表印度是一個和詳的社會,至少有大印度主義的興起,它混合了印度的宗教、民族與文化主義(頁83),「它將永恆與現代併入主要思維的思考方式,一個將印度帶向物質進步、但是同時卻不放棄印度文化的印度國家發展模式」(頁85)。既然大印度主義將印度教放在主位,那麼國內的穆斯林及基督徒,即使在印度住了千年,仍然被視為邀請的客人,並且被要求尊重印度教的習慣和節慶,簡單而言,莊閒要分清。大家不要以為支持大印度主義的人是低下階層,反之是一班有學識、有財力的新興中產(頁88),有友自然有敵,而這個敵人便選上了穆斯林。

至於第二部〈種姓制度的精神內涵〉,種姓制度從來都惹人咎病,但如果一個制度真的是千瘡百孔,一文不值,便應早就爆發革命。作者引述一段話:種姓制度之下各階級的權威,是一項可以防止王公貴族們濫權的方式(頁64)。作者更認為,若非婆羅門種姓,印度的文明便無法源遠流長不間斷(頁137)。但作者強烈反對將種姓制度與馬克思的階級鬥爭論對號入座,並且引用甘地的方法,捍衛種姓制度有其用途,就是避免讓印度社會發展出西方式的個人主義,在社會層面是自私的,文化層面是貧窮的,最後在道德層面是讓人質疑的。(頁151)但這並不代表種姓制度無問題,獨立後政府便千方百計作出修正,這些平權措施能否湊效,又抑或是製造另一種標籤,就有待專家分析。

種姓制度的優劣帶出書中的第三部〈有尊嚴的經濟發展〉。作者溫故印度初期的國策,就是以社會主義的手段,達致國富兵強的目的,於是印度獲得原子彈的時間遠比印度人得到手錶的時間快速得多(頁189),作者以「貧窮的強權」來形容印度。而且種姓制度創造的不平等,在現代印度的中央政治政策更形惡劣。如果社會主義道路行不通,那麼經濟自由主義又是靈丹妙藥,答案是非也非也!作者反而提出一個建議──尊嚴經濟,這是來自印度色革命之父M. S. Swaminathan,他認為經濟活動評判標準不在於對整體國力追求,而是在於提升個人的自我尊嚴;他受到甘地思想的影響,認為應該是個人而不是國家才是評判發展的唯一標準(頁235)。Swaminathan提出一個結合社區及網絡的方案,讓村民收入增加之餘,毋須離鄉別井。作者認為,現代印度的城市太大,已超越負荷,鄉郊湧入城市的人多住在貧民窟,而這正是一切不安混亂之源──既沒有政府的照顧,亦沒有社區同級種姓的支援,這種生活,那有絲毫尊嚴。

從物質生活,轉入第四部〈諸神的容忍〉的宗教生活,在印度這個多神的國度,宗教衝突似乎不是外界所看般嚴重,即使登上傳媒的位置,細心分析,背後的推手政治多於宗教。印度的奇妙就在容忍這兩個字,並非獨尊其一,排斥異議,而是各自各精采,當中作者花了一章介紹一個織布工詩人Kabir,甚是有趣。

至於最後一部〈來自印度的信息〉,一章是說印度在西方的烙印,並且狂批西方所謂印度教熱及藏傳佛教,只知皮毛(頁345);而另一章則談甘地主義,分析現今印度出現的暴力事件,並不是印度的劣根性,反而是在追求現代化的後遺症。在此作者提出甘地主義這條藥單,認為甘地主義是一種兼顧著方式與目的的道德觀點。

寫到這處,發覺自己好長氣,而是愈來愈長氣,所以以上的可以不看,這些全是寫給幾年後的自己看,皆因那時應已忘了此書的內容,可以當作自己的劄記。以下的才是此書最有趣的地方

現今講印度,必然與中國一齊評論,這是外國的主流,亦是印度及中國的主流,否則不會有奧巴馬在訪華回國後,首個國宴會留給印度總理的出現。這書亦不能免俗,而且是重印輕中,例子更俯拾皆是。在序言中談到中印的經濟發展,中國的政府是一個很有權力的單位,而民間的公民社會卻幾乎不存在,反而印度大部分的經濟發展是遍布在全國的中小企業之綜合成果,這種發展模式,反映印度的社會和民主思維(頁19)。而以這個社會特性推論,印度雖然因它的民主而發展緩慢,但長期而言,它似乎比起專制的中國更能夠預測出其未來的發展方向(頁23)。不過,最狠辣的批評在此:

中國經過共產黨的統治之後,文明只留下了庸俗、粗野以及沒有禮貌的道德與知識(頁139)。

不知你是否贊同呢?現今神州大地,鍍金鑲玉,then?

貓與書

好狗不攔路,好貓不坐書喎!

好狗不攔路,好貓不坐書喎!

家中有貓,生活截然不同,簡單如打開書寫Blog,都變得不簡單,有上圖為證。

話說寫《中東》那篇文時,將書攤在腳踏上,兩隻諸事貓也來參一腳──錯,應是參八隻腳,一個坐在書上,另一個則踩着劄記,瞪着一雙裝可愛(哎喲!真係可愛先啱)看你,於是千求萬請,求貓兒讓出片寸位置,好完成我的工作。

貓是諸事八卦的,看見鍵盤便恍似看見新玩具,非要在上踩箇夠本才心足,於是寫Blog時便要一眼關七,眼尾看見貓兒蓄勢待發,就要舉起鍵盤,無謂一個錯腳,踩了DEL掣就前功盡廢。

到此刻貓喵只是當書是椅,還未拿來磨牙,萬幸萬幸!

中文解毒

  

  

以前一齣港產片中有這兩句對白:唔滾唔知身體好,唔賭唔知時運高。看完這本《中文解毒》後,禁不住改寫成:唔刨唔知讀書少,唔寫唔知沙石多

《中文解毒》的副題是〈從混帳文字到通順中文〉,細看全書,平時接觸的,真的是混帳居多,而自己寫的更是飛沙走石。陳雲狂鋤的先是洋化中文,不過插得最多的是共產中文,大陸中文的文法固然冗贅,但歸根究柢的是簡體字,陳雲認為簡體字一字多義的先天缺陷,無端令文章多了很多冗字。

平日接觸好多大陸文稿,日子有功,姑勿論一些內地的專用詞語,其又長又臭的寫法唔多唔少都會明白,但自己理解力愈強,愈容易讓這些文稿過關(自己懶改也是一個原因),有些突發稿情文並茂,先不論合不合理,但肯定是廢話一籮,虛字更多。政情稿更高難度,官方全是八股文一堆,這情況在台灣方面也一樣,首先各地有各自的政治生活術語,照字搬紙,讀者不會太明瞭,轉用香港地道用語,有時會打折扣。曾經有一個老細(仲是出糧那種),婉勸少用香港地道用語(當日用了「撻死」這個詞),他說報紙不只是在香港賣的,若用了香港地道用語,其他地方如東南亞、中台等地的讀者就難以消化。這是一個老報人的考慮,但我認為各地(次)文化是會交流的,廿多年前去大陸叫「埋單」是無人明白的,現在卻無問題便是一例。

陳雲反對共產中文,認為普通話的中文並不簡潔,反而廣府話更簡而清。另外,他堅持稱繁體字為正體字,這是一個政治正確的問題,他認為中文字以繁體為正,簡體是歪道,詳情可看書中的〈正體〉、〈簡筆〉兩文,但背後的精神嘛,就要看一看早前《蘋果》一篇陳雲的專訪。共產中文有甚麼問題,可以看〈共產中文「進軍」香港〉一文,便有詳盡剖析。

反對某個政權,有千萬個理由,可能是政治立場迥異,也可能是公義不彰,但文化上的敗德,影響更是深遠,更令人憂心。

此書可推薦給契女睇,即使她只有小五,相信早熟的她會睇得明的。

中東──自基督教興起至二十世紀末

  

  

工作需要,亦是個人原因,對中東及伊斯蘭都好有興趣,好想知道三大宗教之一的興起背景、中東地區政治執拗的成因等等,這本《中東》就是一本不俗的書,它是一本通史,而且範圍清晰,集中處理自基督教興起至二十世紀末這段時間。

這本書分四部,其實可以簡化為兩大部分,將第二部〈先祖〉、第三部〈回教的初生和巔峰〉及第五部〈現代的挑戰〉合一,這部分是一個編年史,將中東地區由未有基督教時期到伊斯蘭初到貴境,繼而伊斯蘭茁壯,甚至稱霸一方,進而入主歐洲地區,這是前兩部的內容,而最後一部是講伊斯蘭不進則退,在東西現代化的競爭中敗陣下來,這正是現在看到的政治現狀。若說前一部分是這本書的縱軸,那麼第二部分就是橫軸,亦即是書中的第四部〈橫剖面〉,當中細析中東伊斯蘭社會各個層面,如經濟、菁英、宗教等。

講咁多不如由看緒論開始,緒論只有廿多頁,雖然唔算好長,但這是一個重要的章節,作者以一個咖啡室為伊斯蘭教的縮影,見微知著。先從一個歎咖啡的男子開始,他的衣冠、他的座椅、他看的報紙、他身邊牆壁的掛像等等,在在反映中東社會的改變,而這些「改變大多是源自外間世界,來自於與中東本地傳統大大相異的各個社會和各種文化」(頁6)。文化從來都不是一潭死水,從來都是互動的,但在強弱有別的情況下,改變自然會出現,作者如此評論中東的現代史:

中東地區的現代歷史,是一段快速而且被迫改變的歷程──來自陌生世界的挑戰快速進逼,人們則在這種進逼之下,被迫以不同的階段和不同的面向,做出種種反動、拒斥和回應。在某些方面,改變是徹頭徹尾的,也或許是無法逆轉的,甚至還有一些人希望能把這些改變推得更深更遠。然而在某些方面,改變卻是有限而膚淺。(頁27)

作者還舉了個例子,反映西方在伊斯蘭社會的強勢。強大的鄂圖曼帝國曾是伊斯斯的象徵,但經現代化的西方列強蠶食,不但領土上寸步漸退,在藝術建築等領域也被入侵,伊斯坦堡兩個著名建築Dolmabahce PalaceNuruosmaniye Mosque都混合了西方的色彩,但問題是一個是王宮,一個是清真寺,兩者分別代表王權及宗教,但俱被西方文代入侵,可想而知伊斯蘭是何等弱勢,從中「彰顯了十九世紀改革目標的大而無當以及其方向的無所適從」(頁471)。

作者又分析,為甚麼自由與憲政無法在中東生根:自由和憲政體制的擁護者只限於一小撮西化菁英,在整體社會上並不具真正的支持基礎。不管在內涵和外觀上,它們都是外來的,因此在每個方面都使不上勁──它們無法喚起人們對於過去的記憶,也無法回應人們對現代的需要,又不能照亮人們對於未來的希望。最糟糕的是,這些思想在大多數阿拉伯人的腦海中,都和當下人們所痛恨的西歐帝國勢力聯繫在一起。(頁536)

看《中東》這本書,並不只是一本史書,歷史並不僅是過去的,鑑古知今,以史為鑑,千古不變,中東的情況不能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嗎?

Cat Massage

天寒地凍,人冚貓氈,貓瞓其上。Massage,等下啦!

天寒地凍,人冚貓氈,貓瞓其上。Massage,等下啦!

請先看以下一段文字:

1.將貓放在膝蓋上,輕輕撫摸使貓鎮定下來。
2.以大拇指輕輕按摩耳根。
3.輕輕拉起耳朵以揉搓的方式按摩。
4.以指壓的方式沿着後腦、頸部到第一節脊椎,來按摩貓的頭蓋骨。
5.大拇指以圓形旋轉按摩每一節脊椎的兩側。
6.用食指與中指沿着背部順毛推摩。
7.以旋轉的方式揉捏腰部、骨盆到尾根的位置。
8.輕輕拉着貓的尾巴數次,讓脊椎伸展放竹鬆。
9.用食指與大拇指按摩肘部。前腳的肌肉及腳掌兩面的肌肉。
10.手指併排平放,按摩貓的側腹。
11.大拇指及食指用指壓的方式按摩膝關節的韌帶、後腿肌肉。
12.以手指仔細按摩腳掌兩面,因為那可是攀附抓取地面的主要利器。(頁137至138)

自從養貓後,妻極努力去習慣克服家中有兩隻貓的生活,借了很多書從中學習,我當然認為紙上談兵,還是從實際接觸更有用。在妻其中一本書《新手養貓》內看到以上這段文字,莞爾一笑,這種按摩法,放諸我身上都舒服到冧,更何況是貓!

我都想兩隻貓幫我Massage,唔知幾時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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