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買不到的東西

  

早前立法會否決及擱置了三個堆填區的擴建申請,民間一片叫好。大家都知道堆填區是必須的,但最好NIMBY,那麼大家的垃圾應丟到何處呢?

這令我想起Michael J. Sandel的《錢買不到的東西》其中一段,討論核廢料貯存地點的爭議(頁145至149),可供袞袞諸公一個參考。

瑞士為了貯存核廢料,選定中部山區一個僅有二千一百人的小村莊,並舉行公投,結果51%居民表示接受。後來經濟學家加了一項有利條件:如果當局每年提供補償金,你會否接受?支持率竟然從51%下跌至25%,即使加大銀碼,結果仍維持不變。在一個以為錢是萬能的社會,竟不能以錢說服居民接受一些厭惡設施,因為「價格效益有時會因支持公眾利益等道德考量而產生混淆」。對上述的居民而言,接受核廢料反映的是公眾精神──我有份用核電,而我的社區被認為是最適合貯存這些厭惡的東西,我願意承擔這個重大責任。若然有金錢補償,感覺上是賄賂、買票。這只是一宗買賣,我便可以say NO。

這並不是代表可以將這些厭惡設施強加社區,高壓式管制會比金錢誘因更傷害公益精神(看看盛世神州就知道)。雖然現金補償通常被嫌惡,作者建議以公用財取代金錢,如公園、圖書館、社區中心等。點解這會比現金容易被居民接受?因為公共財肯定了該區的公民責任及共同承擔的犠牲。

書中的例子好似好遠喎,揀個近一點。台灣的核廢料是貯存在蘭嶼,台電為了補償當地居民,住宅用電全免費。於是後遺症是浪費,用電之多,冠絕全台。對於被指摘「邊反核廢場,邊大量免費用電」,當地人情願不要免費用電,也要核廢場搬走。另一邊廂,位於彰化的溪州焚化廠,為了補償區內居民,在焚化爐旁的溫水泳池給溪州、埤頭、竹塘等鄉鎮的民眾特惠價使用

林鄭到屯門硬銷擴建堆填區,提出種種條件,仍然鎩羽而歸,這些小恩小惠已變成一種賄賂、一種交易,既然以前的承諾都做不到,新的又怎能相信?要社區再犠牲也毫無說服力。厭惡性設施不只是堆填區及焚化爐,還有前朝政府提出的18區骨灰龕,同樣令各區議會反彈。其實除了交稅及死外,必會製造或多或少的垃圾,既不准擴建堆填區,又不許建焚化爐,或許有朝一日大家只可以將垃圾放在家找個窿埋。曾蔭權2010年曾赴日本考察焚化爐的運作,而近月《信報》林行止不只一次提到北歐垃圾焚化發電的「錢」途,可見現今的焚化爐已不是一面倒的厭惡。問題是政府有沒有魄力及技巧去解釋及說服社會。

政黨在這件事的取態甚有商榷餘地,保險界立法會議員陳健波在7月11日的答問大會上所講,立法會已經區議會化(陳健波講得幾好,但在主流傳媒卻冇乜報道,可惜);又如林超英所講,一個全港的議題,以一個地區的思維去處理,他及後致函立會,指出箇中弊端。行政機關已是半廢,立法機關又自廢武功,我的感覺是:This city is dying。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