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分四部,其實可以簡化為兩大部分,將第二部〈先祖〉、第三部〈回教的初生和巔峰〉及第五部〈現代的挑戰〉合一,這部分是一個編年史,將中東地區由未有基督教時期到伊斯蘭初到貴境,繼而伊斯蘭茁壯,甚至稱霸一方,進而入主歐洲地區,這是前兩部的內容,而最後一部是講伊斯蘭不進則退,在東西現代化的競爭中敗陣下來,這正是現在看到的政治現狀。若說前一部分是這本書的縱軸,那麼第二部分就是橫軸,亦即是書中的第四部〈橫剖面〉,當中細析中東伊斯蘭社會各個層面,如經濟、菁英、宗教等。
講咁多不如由看緒論開始,緒論只有廿多頁,雖然唔算好長,但這是一個重要的章節,作者以一個咖啡室為伊斯蘭教的縮影,見微知著。先從一個歎咖啡的男子開始,他的衣冠、他的座椅、他看的報紙、他身邊牆壁的掛像等等,在在反映中東社會的改變,而這些「改變大多是源自外間世界,來自於與中東本地傳統大大相異的各個社會和各種文化」(頁6)。文化從來都不是一潭死水,從來都是互動的,但在強弱有別的情況下,改變自然會出現,作者如此評論中東的現代史:
中東地區的現代歷史,是一段快速而且被迫改變的歷程──來自陌生世界的挑戰快速進逼,人們則在這種進逼之下,被迫以不同的階段和不同的面向,做出種種反動、拒斥和回應。在某些方面,改變是徹頭徹尾的,也或許是無法逆轉的,甚至還有一些人希望能把這些改變推得更深更遠。然而在某些方面,改變卻是有限而膚淺。(頁27)
作者還舉了個例子,反映西方在伊斯蘭社會的強勢。強大的鄂圖曼帝國曾是伊斯斯的象徵,但經現代化的西方列強蠶食,不但領土上寸步漸退,在藝術建築等領域也被入侵,伊斯坦堡兩個著名建築Dolmabahce Palace及Nuruosmaniye Mosque都混合了西方的色彩,但問題是一個是王宮,一個是清真寺,兩者分別代表王權及宗教,但俱被西方文代入侵,可想而知伊斯蘭是何等弱勢,從中「彰顯了十九世紀改革目標的大而無當以及其方向的無所適從」(頁471)。
作者又分析,為甚麼自由與憲政無法在中東生根:自由和憲政體制的擁護者只限於一小撮西化菁英,在整體社會上並不具真正的支持基礎。不管在內涵和外觀上,它們都是外來的,因此在每個方面都使不上勁──它們無法喚起人們對於過去的記憶,也無法回應人們對現代的需要,又不能照亮人們對於未來的希望。最糟糕的是,這些思想在大多數阿拉伯人的腦海中,都和當下人們所痛恨的西歐帝國勢力聯繫在一起。(頁536)
看《中東》這本書,並不只是一本史書,歷史並不僅是過去的,鑑古知今,以史為鑑,千古不變,中東的情況不能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