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壓在倉底四個月,終於提起精神作一個了結。 與老F消夜,慶祝他重生。搞離婚過程的壓力,實非旁人如我者所能體會,唯一可以做的是做理性的分析及感性的發洩筒,其他的都要他自己去承擔處理。我在旁看得有點唏噓,十多年前大家還是死靚仔,無憂無慮,他結婚時亦有去觀禮,怎知他離婚竟又在旁,世事真難料。摸住茶杯底吹水,他自言必會再搵過個,套用他的話,一個人好難過。 老F站在城外,帶點迷惘。身邊有些過來人,從城中出走,表面無傷無痛,內裏的情況只有他們自己知曉,不過他們亦心口一個勇字再往城中闖,痛定思痛,再處理同一件事,應不會再犯同一過錯吧!始終一段關係,不會只有一個全錯、另一全對,不能再作伴必是雙方出錯,又或在一個錯誤的時機遇上了,未能好好把握住那段姻緣。 《圍城》廿多年前看過,除城外城內的譬喻外,其他都忘了,方鴻漸最後情歸何處亦記不起。舊書重看,經過多年歷練,很多感覺都變了,特別是對人情對感情的體會,更不是當年的黃毛小子可比擬。 錢鍾書的幽默,有時來得辛辣,甚至分不出幾時是幽默,幾時是刻薄。例如孫柔嘉於三閭大學方鴻漸的房內哭後,洗面補妝,「鴻漸一驚,想不到孫小姐隨身配備這樣完全,平常以為她不修飾的臉原來也是件藝術作品」(頁229),究竟這個藝術作品是一種幽默,還是刻薄,真很難拿揑。 方鴻漸這個小男人,面皮薄,講大話心先虧,修身固是未夠道行,治家更是不知所謂,對女人更是一籌莫展。不計在郵輪上有霧水之緣的鮑小姐,曖昧的蘇文紈,全是方拖泥帶水而令女方表錯情,摯愛的唐曉芙,又因方半途放棄而錯斷姻緣,至於結髮的孫柔嘉,全是方難抵輿論而錯成伴侶。人生的際遇姻緣,恍似方鴻漸的祖傳老鐘一樣,永遠在不當時機出現。掩卷細想,若方鴻漸真的娶了唐曉芙,就可以舉案齊眉?柴米油鹽永遠比風花雪月來得真切。 三聯這本《圍城》附錄了楊絳的《記錢鍾書與〈圍城〉》,值得細讀,楊絳作為錢鍾書作品的第一個讀者,其注釋解話,與《圍城》一樣同堪玩味。 一個人真的好難過?我覺得是你怎樣處理獨處時的寂寥而己,一個人在途上是一種有趣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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