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日逛商務找旅遊書，看見季羡林這一本《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順手拈來看。
之前對季羡林的認識，只是知道他頂著「國學大師」的桂冠及著《留德十年》一書如此膚淺而已。若以《三》一書作為認識季羡林的起點，真的似乎不是太適當，因為這本書是季羡林「以前不曾涉及和不喜歡的義理之學」。
《三》是一本談論東方文化的書，季老反覆談論文化是多元的，而非一元；眾多文化是應該（亦是必然）交流的，而不是自封為王、故步自封。至於主題中的主題，自然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簡言之，就是風水輪流轉。季老認為文化如人，會生老病死，而西方文化正進入衰老期，百病叢生：
從全世界範圍來看，在西方文化主宰下，生態平衡遭到破壞，酸雨到處橫行，淡水資源匱乏，大氣受到污染，臭氧層遭到破壞，海、洋、湖、河、江遭到污染，一些生物滅種，新的疾病冒出，等等，威脅著人類的未來發展，甚至人類的生存。（56頁）
這段話放在現在不算甚麼洞見，但若是在15年前說的，就自有其份量。世界病了，藥方何處尋？答案就是東方，而東方中尤以中國為代表，芸芸中國文化中以「天人合一」為核心，若人知天順天而行，而不是與天爭，簡單一點就是不苛索大自然，用現今詞句就是可持續發展，切勿去到盡。
但15年後，一些西方社會的毛病，卻陸續在中國出現，最明顯的便是資源的浪費，歸根究柢是一種奢靡的心態，認為西方社會既然可以以如此方法生活，為甚麼中國不能呢？於是中國重蹈西方的老毛病，這個問題在《大崩壞》中亦有提及。這並不是代表中國不可過西方的生活，而是西方實在不是一個好楷模，正如每一個文化都有精華糟粕，好的固然要拿來，壞的就敬謝不敏。
其實這是文化交流的實際例子，硬件是最易學（或抄），高樓華廈，名牌衣食，順手拿來。制度系統，若無內涵，徒具外形，等同虛設，故是交流一個較高層次。最最難的，就是觀念的認同，譬如民主，其實不是西方專有，「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是孟子講的。但在現今政治環境中，一切變成舶來貨。
季老曾經留德十年，那段時間是納粹統治年代，他曾經對德國舉國瘋狂感到迷惑，但到了文革，號稱文化大國的地方卻會如同蠻荒之地，實令人心寒。難怪季老會說，下世在中國不要再造知識份子。
港台2001年的《傑出華人系列》曾經介紹季羡林，可以在四十五分鐘中粗略了解季老的生平遭遇及對文革等政治事件的見解，值得花少少時間一看。
題外話：
北京故宮博物館與大英博物館合作，後者借出一批十七、八世紀的文物，讓故宮展出。這亦是文化交流之一，看看無妨，但有多少進益，呵呵！另，大英博物今年九月會有兵馬俑的展覽，不知與故宮的展覽有冇關係？